倘若所有人都能初心不改。

    倘若凝茂宏还是那个视天世家为毒瘤的蔺文，立志要将这一场天归一行到底，纵六亲绝断亦不惧。

    而不是开始想要维护世家的权柄，想要在权势的洪之中保住凝家，开始觉得人本恶，如果没有世家维护世间正，靠凡之人简直无稽之谈。

    倘若姬睿还是那个觉得苍生何辜，悲悯天百姓，觉得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是为了保护弱小的成王世。

    而不是在为了两仪菩提大阵失去了修为和力量后，开始多疑，没有安全，喜怒无常，开始觉得天人均为供养皇室而生，想要以两仪菩提大阵的气运渡己，一边削藩，削世家力量，却又想要依靠世家力量。

    倘若九方青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靠手中的巫草，哪怕短命，也要为这个天趋利避害，找一条康庄之路。

    而不是看着昔日抱负相同的同伴已经分扬镳，说着要去为天卜一个至少不会那么多血的未来，实则逃避般十年未曾塔一步，纵血泪尽，依然停留在原地。

    ——倘若他们还如少时那般，拥有拯救天的抱负，拥有那些天真却太过珍贵的少年义气，以为自己只要想，就可以无所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哪怕为之付生命，付一切。

    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个命运颠沛的孩将以善渊的名字大，纵横四海，平妖戡，或许也会成为闻真君那般名满天的捉妖师，在三清观拥有自己的观，桃李天，然后也去后山挑一只猴，一只三懒猫，兴许还会有一只有些吵闹烦人还挑嘴的鹦鹉，来渡此生。

    而沉睡于湖之中的少女，也永远都不会睁开，宛若在母亲的腹中般，安静且一无所知地承受自己为方相血，则为天计的命运。

    可惜。

    可惜人总有私，总会变得面目全非。

    桩桩件件。

    所以姬渊第一次杀人后的离火才会从三清山边落至湖之中，所以沉寂于湖之中的凝辛夷才会血脉震颤，婆娑铃响，剑匣示警，直至她从湖中醒来。

    他们的命运开始了第一次的错。

    直到兜兜转转，差错，再遇见那个与彼此的命运注定缠环绕，难解难分的人。

    今生今世，前生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