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原用余光冷瞧着她，见此形忍不住开：“你一玄门弟，腹之倒不小。”

    “商公这就不懂了，望有罪，无罪。”

    晓羡鱼拆开裹在外的油纸，香气顿时散发来。烤腾腾、香，外油亮微焦，刷着泽诱人的。

    “……满歪理。”商宴轻哼，“我劝你还是别吃东西……”

    晓羡鱼扯一只，送中。

    商宴话音顿止，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她剔净骨，将咽咙，他的睛微微睁大了：“你……”

    迟疑片刻，他问：“……你没事吗？”

    晓羡鱼不知他为何这副反应，莫名地反问：“我应该有什么事？”

    未等商宴解释，旁观的商氏门人便七嘴八地探究起来：

    “没被骨划伤？”

    “没被噎到？”

    “那没馊没生虫？”

    ……

    晓羡鱼：“……”

    什么况？

    辞云真人静观一切，似乎有些意外。他回忆起往昔：“我游历人间时，曾在一偏远地带听说一说法——”

    “那里的乡民认为锦鲤可带来好运，若有谁觉得自己最近诸事不顺，便会祭拜或饲养锦鲤来祈求转运。我本认为这说法虽有趣，却并无据。但现在看来，或许真有几分玄妙在其中。”

    晓羡鱼就是锦鲤成，听得师尊这番话是在说她运气好，却没懂话音之外的意思。

    她在运气方面确实有玄乎。当年，她分明只是小小池塘里的一尾胖锦鲤，平平无奇，灵智不通，除了会争没有多余的本事。

    昔年辞云真人游历四方，有一回路过那片池塘，见中游鱼，便一时起了兴致，向一旁垂钓的老人家讨了饵料，朝池中撒去。

    结果一时不慎，手一抖，连同袖兜里的灵丹也抖掉了一粒，“噗通”落中，正好让晓羡鱼给抢到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开了智，成了锦鲤。

    辞云真人懊悔不已，生怕赐仙缘会有后劫。但木已成舟，他也只好将晓羡鱼给带回了山。

    经过十七年，他对这个手抖捡来的便宜徒弟倒是生了实实在在的师徒谊，哪怕她无大志，也当吉祥养着。

    知这渊源的人，谁不叹一句晓羡鱼运气好，这等天大的漏都叫她捡了去。

    ……但这些都和她平安无事地啃了只有什么关系？

    主座之上，辞云真人广袖一拂，袖中飞一光，遥遥落到大殿中央。

    一刻，一柄黑面银骨的伞在商宴上缓缓撑开。伞沿垂红绸，绸间悬金铃。

    那是辞云真人的法“闻铃伞”。

    闻铃伞，百鬼现形。

    当值晌午，艳照，盛夏季节里一日最的时候，莫说鬼了，连人都害怕。

    然而伞开的一瞬间，暑气便顷刻散尽了。

    渗骨的寒气以商宴为中心漫开，仿若万千冰针齐发。他的脸顿时更不好了。

    “他、他来了——”

    商宴牙齿打颤，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一字一抖。

    叮铃、叮铃、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