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细细受着。

    女鬼脸上先是泛起喜，而后细眉一蹙，喃喃：“……一丝执念？”

    晓羡鱼注视着指尖碎魂，它像渺渺的星火，将熄时风一过，又幽幽亮起。明明灭灭，不知何时才燃到尽。

    云秀一怔，面上浮现空茫：“……看我的记忆？”

    这类比太贴切……贴切到残忍。

    云秀微愣，也反应了过来。她慢慢垂，了。

    “……两年前。”

    “你说得对，他的魂识并未彻底散尽。”晓羡鱼眸中闪过异，“尚有一丝执念支撑着他没有魂飞魄散。”

    就像活人的……

    后来，云山对此香行改造，才将其变成了渡魂用。

    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他人梦境的合香不同，想要用共梦香连接成功，首先需要各方自愿，行不来。

    云秀神有些迟疑。

    她盯着那尸观察半晌，然后神严肃地在储袋里摸索半天，掏一本《引魂诀》。

    她没说选了前者还是后者，但晓羡鱼已知她的答案了。

    晓羡鱼：“我若不想他，大可直接将你捉回云山探魂，何必多余骗你？”

    女鬼垂着：“我该怎么？”

    过了许久，女鬼缓缓合上睛：“好。”

    女鬼蓦地抬看她：“……你愿意帮我？”

    女鬼猝然睁大睛，过分纤瘦的轻轻颤抖起来，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容愈显惨然：“你说……什么？”

    女鬼倏然安静来。

    夜宛如凝固，冷月孤地冻在云边，万籁俱寂。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晓羡鱼接着问：“他又是何时遭遇邪修夺舍的？”

    顾名思义，不是什么好东西。

    晓羡鱼并不着急得到答案，耐心地等待着。

    共梦香最开始其实叫“合香”。

    晓羡鱼低望着她，琥珀瞳沉静如，眉间朱砂殷红，洇开一微妙的悲悯之意。刹那一刻，竟如似神佛垂首。

    晓羡鱼：“云秀，带我去看看你的记忆。”

    “满足你，复活他——哪怕他会变得满痛苦、不人不鬼。”

    “或是化解他的执念，让他解脱回。”

    晓羡鱼松了一气：“如今唯一之法，就是找到他执愿所在，而化解。我需要你的帮助。”

    晓羡鱼很快猜到她的顾虑——关于邪修的线索全在云秀记忆里，若展去，等于手没了任何筹码。她是担心自己拍拍离开了，懒得再费心去赵公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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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元与她想到了一：“人彘。”

    言又止。

    那本秘籍还很崭新，一丝皱痕也无，显然不常翻动。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临时抱佛脚，抱了一会，自觉行了，放书开始招魂。

    她问：“你选哪一个？”

沉默来，片刻，她合上伞：“好吧。”

    “好，云秀。”晓羡鱼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有些人梦，“你是何时跟在赵公边的？”

    女鬼：“……”

    晓羡鱼只：“不一定，我先看看。”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顷刻间声嘶如泣血，“怎么会这样？！”

    晓羡鱼蹲，牵起她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

    残魂已腐，然而不知为何，竟仍存一线微渺的意识。

    这个抉择，实则是在试探此鬼值不值得渡——若她确实妄念难消，执着于私，那么妄海是她必然的归途，渡魂师纵使心有不忍，也不该再手了。

    这云山渡魂师毫不掩饰自己的不靠谱，然而不知是不是运气好，竟还真让她招来了。

    她要让赵公解脱。

    起初由那些纵-贪乐的门妖宗研究来，没正经用途，主要为了玩得。

    “云山有一，名为‘共梦香’，可将若闻香者的梦境相连。”晓羡鱼，“鬼魂无眠无梦，所以闻香之后，与人连接的便是记忆。”

    “……云秀。”

    “魂因执念不散，便化鬼。”晓羡鱼轻声，“他如今同你一样，成了鬼魂。只是魂魄太碎，既凝不成形、亦不得解脱，这状态极为痛苦。”

    “一年前，”提及此，云秀猛然抬起脸，中怨恨毕现，她咬牙切齿地，“那畜生一年前就害了他！”

    晓羡鱼摊开手掌，尸上析萤火似的微弱光芒，缓慢凝聚于她掌心，宛如落一粒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