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的人，”沈疏意低声问，“是不是她？”

    晓羡鱼静了静，回答：“……不像。”

    她这回答算不得骗人。

    画像上的……是从前的她。

    在山神幻境里，手握月枝、意气风发的她。

    而她在魇中看见的，是云山上无忧无虑的锦鲤小仙姑。

    沈疏意敛了敛眸，说不清他的反应是安心还是失望。

    晓羡鱼重一歪：“这谁画的？真厉害。”

    仿形容易，仿韵却难。作这画的人必是位世间罕见的丹青手。

    她问归问，也没指望沈疏意能回答她不着调的问题。

    然而，沈疏意安静片刻，居然破天荒地生了一丝耐心，回答：“画圣，叶灼桃。”

    晓羡鱼一顿。

    画圣叶灼桃，是上百年前的风光人。

    叶灼桃于铸世家，却于丹青一天赋卓绝，继她以后，世间再无担得起“画圣”一名的后起之秀。

    画圣是个女，才华横溢、风好的女。

    她一生作了上百幅人图，记录生平遇见过的所有人，其中有男有女，通通收录于一个名为《梦来》的册里。相传画圣夜间就枕着这册睡。

    这行径至今还让后人好一顿笑。

    沈疏意语气淡淡：“这幅画是叶灼桃的临终绝迹，名为《问风》。”

    冬去来，沧海桑田。

    桃灼灼满枝，叩问风……故友何时归？

    沈疏意收起了画像。

    他将视线投向晓羡鱼，少女没再继续发问，安静地垂了。

    沈疏意打量着她。

    上一回时，他便已经详细查过她的底细，确实很净——云山师祖的亲传徒弟，掌门谢诀也力保她，说她绝无问题。

    沈疏意与谢诀有几分，此人温和清正，不是会徇私的人，又为一派宗师、仙盟督主，他的担保自是可信的。

    沈疏意倒是没有理由怀疑她。

    他心在思忖着另一件事。

    “你可知，”半晌，沈疏意开了，“你是唯一能直视魇之人。”

    晓羡鱼抬了，瞧着他眉心天纹，明知故问：“首席大人不行么？”

    沈疏意淡淡凝她一。“至多片刻，也不似你安然无恙。”

    晓羡鱼心思转动，霜天台调查这么多年，对那魇想必有些线索。她好奇地问：“那首席大人认为，这是为何呢？”

    沈疏意顿了顿，“想知？”

    晓羡鱼。

    沈疏意眸光一垂，往她腰间的零狗碎看了一，不见佩剑。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话锋一转：“云山弟，剑都没有么？”

    “……首席大人不能因为我对云山有偏见，”晓羡鱼耸了耸肩，“我剑术不，师尊说我带了剑也是让人夺了反杀的，不如不带。”

    沈疏意冷然扫了她一。

    那嫌她菜的神明晃晃，真是半不加掩饰。

    晓羡鱼谨慎地后退了半步——怎么，她菜不菜和霜天台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