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顿时成了一朵乌云，飘在了小纸人上。

    晓羡鱼愣住了。

    符纸上的乌云，她纯粹是画着玩的，并未跟着纸人一起裁剪来，不成想倒是给了对方灵。

    “这像我了么？”她听见小纸人笑着问。

    墨的豆豆眨动了两，有儿俏。

    晓羡鱼捧着小小的纸人，瞧了半晌，心脏忽然间漏一拍。

    ——糟糕。

    她心想：“他有可。”

    碎镜 “此，可照鬼王真。”……

    “小仙姑在想什么？”

    掌心纸人冷不丁发问， 嗓音隐约带着笑。

    晓羡鱼回过神，不甚自然地轻咳一声：“没什么。”

    纸人乌漆漆的睛盯着她，没说话。

    晓羡鱼别开脸， 余光却依旧能捕捉到对方一错不错的视线，耳没来由有发。

    “怪事。”她心中嘀咕， “平日里受所惑也便罢了， 他又没着那张脸， 我心个什么劲？”

    晓羡鱼平复了一心， 来到窗边，把纸人放到了窗台上。

    “你……先自己玩会儿，熟悉熟悉纸人。”她正经着神，转移话题，“我去清行。去巫川那样的地方，少不了解毒破障的丹药……”

    纸人奚元笑着“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什么， 扭望向窗外。

    清夜无尘， 月如银。

    这是一个静谧安宁、再好不过的夜晚。

    清亮的月华照人间，唯独于极南之地的一天堑之上悄然湮寂——

    淌不一丝光亮的千仞极渊之， 地火绵延， 生机断绝。

    跨过这天堑， 便到了传说中的“界外”。

    此时此刻， 界外。

    血月当空。

    黢黑无边的森林影影幢幢， 挂满人、骨。裹着腥气的风一刮， 顿时晃碰撞， 发令人发麻的声响。

    光剔透的结界似一个倒扣的琉璃碗， 扣在这片森林之外。

    此的“寂灭之森”乃人鬼两界的界带。穿过去，则便是一山、一海。

    山并非寻常的山，而指鬼界王都“幽都山”；海也不是真的海， 而是那传言中的“妄海”。

    此刻结界某，数十名修士正合力封住一若隐若现的裂。那裂不甚明显，隐于幽暗之中，唯有法芒光华偶尔转至此时，才隐约显现。

    然而看不到的是，此时此刻，正不断有源自人间的、香甜鲜的活人气息那裂，勾得森林的“东西”蠢蠢动。

    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愈发近，黑暗中瘆人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名修士面凝肃，低声：“来了——”

    话音才落，无数死气沉沉的“人”便从森林中涌了来，蹒跚而来。他们的肤腐烂发紫，森森白骨，却仿佛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