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在外，怎么说也是个天赋卓绝的御兽师。

    爷爷的本领全让乌绮继承了去，他没有多少问灵卜算的才能，对此也不兴趣。书籍看不去，术法学不明白，唯一喜的就是与虫兽为伴，用血源里那微不足的天赋与它们沟通。

    可这在哀亡谷里很常见，每个人都会，因此算不上什么“天赋”，他便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事实上，他在这里也的确不特殊，甚至十分平庸。

    虽说没有人对他有过什么要求，也没有人怪罪过他的平庸，可这样的他有着那样的妹妹，分明自同一个娘胎，只不过他把劣都挑走了，而她把优都占了。

    乌满知自己不该这么想，然而总有开玩笑的大人在他耳边这样调侃。

    少年轻轻吐一气，转过，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没有瞧见苏漪。

    召灵礼刚开始时她分明还在的。

    乌满皱了眉，好似是预到了什么，悄悄离开人群，跑回苏漪住的那间小院里。

    院墙爬满藤，绿的叶在日光随风轻摇。篱笆旁了一圈他叫不名字的，小小的，五颜六，单独瞧来不，可这么一簇簇抱成团，却十分可活泼。

    这院空置多年，从前是乌满乌绮的家，后来爹娘走了，兄妹俩搬去与爷爷一同住，这地方也就空来，留给来此地的有缘人居住。

    这里很久不曾像现在这样有生机。

    院里的草被心修剪过，好像还上了新的，也不知苏漪哪里来的。可能是自己上带的，也可能是随便向族里人讨的。

    窗挂了一串碎玉风铎，工糙一看就是她亲手制作。乌满问过她那是什么，她说那不是普通的装饰，那块灵玉有安神捕梦的功效，能助人睡个好觉。但有一回她同人打架，不小心把玉碎了，索在碎片上凿个小孔，穿起来成了风铎。

    这串难看的碎玉风铎她没带走，也许是想将哀亡谷这场桃源梦留在这里。

    房檐上落了几只嘟嘟的小雀，挤成一排，叽叽喳喳地探往瞧，圆豆到瞅，好像在找什么。

    “她已经走了。”乌满闷声，“往后这里没人喂你们了，别来了。”

    小雀们歪着面面相觑，叽叽咕咕好一阵，好像不舍得飞走。

    乌满踢着小石小院，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离开要有告别，有归时。

    她不告而别，想必是知自己没有归时。这一次有缘，一次未必，哀亡谷这样的桃源，来一次便已足够了。

    或许此一别，就是永别。

    苏漪在谷中最闹的时候静悄悄离开，召灵礼结束后，乌绮兴冲冲寻她却不见，便跑来问乌满。

    “阿兄，你看见苏漪了么？”

    乌满指了指天际远方。

    乌绮眨眨睛，没理解。

    “走了。”乌满怨念颇重，没好气，“回她那什么青炼山去了。人人来时都说咱们这是桃源，嘴上说着好听，可从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都是要走的。”

    乌绮愣神几息，反应过来，小脸一皱，“哇”地放声大哭。

    乌满吓了一，他这妹妹向来像个小大人，乖巧懂事人人都夸，曾经摔断了胳膊也没哭得这么惨过。

    爷爷闻声而来，看见旁边一脸懵的乌满，往日蹒跚的步伐一稳健如飞，闪电一般地掠上前，扬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