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揽客的无鬼凑上来，也许是没睛鼻，一时没察觉她是活人，似火地用腹腔里发的声音介绍：“客要用饭吗？本店的特卤菜，乃鬼市一绝。有卤人爪，卤人脖，以及最最鲜、即化的卤人！”

    晓羡鱼的肚咕咕叫了两声。

    “嗯。”奚元漫不经心，“他们俩生前有血仇，打便打吧。”

    “这就是鬼君说的，血仇？”

    她方才在船上时，就闻到了顺着风飘来的香气。山之后，她可好久没有好好享用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让别鬼知今夜整条街上生意最差的摊主却赚了最多，肯定不服气。

    九筒震惊：“什么？！”

    街另一。

    卖摊主轻哼一声，又：“我瞧鬼君今日心不错，他买了两个面，肯定有一个是要送人的。”

    “没错。两位大人生前曾是相见恨晚的至好友，直到他们一起吃了顿豆腐脑。当时店里只剩最后一份，卖完便要打烊了，两人关系好，商量着同吃一碗。谁知一人想要甜，一人想要咸，互相都认为对方味奇特无可救药，于是吵了起来，再然后打了起来，就这么反目成仇了。”

    “豆腐脑？”

    小心过得也不容易。

    晓羡鱼问：“为何不能？”

    九筒愣了愣，觉得很有理。

    “你真好运，得了鬼君的赏赐。”

    九筒压低声音：“什么赏赐？这是鬼君买面付的钱，莫要胡说。”

    另一侧的算命摊主偷听半天，忍不住也将伸过来，加火的八卦当中。

    它想了想，犹豫着补充一句：“不过我听说，那两位殿主又打起来了，上个月打得格外凶，鬼市塌了一条街，黄泉都断了三天……”

    “嘿，你们还不知呢？鬼君去人间就是为了那个姑娘！”

    “收罢。”奚元嗓音温和，顿了顿，又问：“我不在的时日，鬼市秩序如何？”

    另一家菜馆，一白骨倚在门边百无聊赖地嗑着瓜，耳尖将这边的对话听了去，呸：“呵，你有没有良心。欺负这位客是生面孔不懂，如今鬼市里哪有能用活人材的店？”

    “…………”

    毕竟是鬼君私事，大家也不敢说太多。提到黄泉断，话题便又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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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筒乎乎的：“鬼君竟然有心上人……”

    晓羡鱼：“……”

    旁边挨着

    还是这么多钱！

    整个极乐京都是鬼君的，他买东西，哪需要付钱呐？

    九筒抱着纸元宝，忙答：“回鬼君，有月白大人在，没有哪个不的敢找麻烦！”

    “怎么买面，却不买我这开得正好的幽冥呢？”卖摊主叹气，“女孩收到都会兴的。”

    “据说是因为一碗豆腐脑。”

    卖摊主懊恼地一拍大。

    “说来，那两位殿主之间究竟有什么仇大恨，从生前打到死后？”

    “半月前月白大人在葬魂楼喝多了，醉醺醺拉着旁鬼聊天，说了好些隐秘。”算命摊主嘀嘀咕咕，又睨着卖摊主，“哄心上人，当然要投其所好。你那幽冥好看是好看，可活人看来寓意却不好，难怪鬼君不买。”

    话音落，他轻拂了袖，示意九筒忙自己的，便转离去了。

    鬼界会有什么呢？

    卖家摊主“啧”了声：“让你方才打瞌睡，这么重大的消息都没听见——我听路过的鬼说，鬼君带了个姑娘回来，是活的呢！”

    待那白衣影翩翩转过街角，隔卖幽冥的摊主抻脖凑过来，盯着九筒手上的纸元宝冒红光：

    晓羡鱼循着香气来到一家酒楼前。

    算命摊主：“黄泉都能断，铁树怎么就不能开啦？”

    奚元不语，从袖中取一串纸元宝给它。

    九筒惊：“这这这——”

    九筒一雾：“什么女孩？你莫要造鬼君的谣，咱们男鬼的清白可最重要。”

    她后退了半步，无鬼很是困惑，想想又压低音量补充：“客是担心不新鲜？大可放心！本店材都是当天供应，理时还活蹦……”

    曾经的她，依云镇里转一圈，买的好吃的都能把乾坤袋满，如今来到新奇又繁华的鬼市，更是无法抵挡诱惑。

    两鬼狐疑：“你又怎么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