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日挑拣的玩意儿很快就卖光了，这一日价格竟比上一日还要，有人问她白二爷还有没有了？她说哪里还能有？又不是天上掉的。回让白二爷再瞧瞧看，若是有就拿来卖，没有呀，您就候着吧！

    东西越稀有越值钱，这个理儿算是摸清了。回到家中好生歇息了半日，夜里去打更换衣裳的时候却听那两个打的衙役说：“今儿你们自己打更，照夜跟着就行。我们要去办别的差事。”

    “什么差事？”

    那衙役左右看看，小声：“孙府的小少爷死了。”

    众人一惊：“怎么死的？”

    那衙役：“我怎么知？只知孙府报官了，知县让悄声办这趟差。”

    儿觉得有蹊跷。

    她记得那一日在孙府，白栖岭切那老掌柜的手指，众人吓破胆要逃，那铃铛挡在了门前，当时她的模样倒不胆小，事先知晓了一般；还有小年那一日，正是小们需要伺候的时候，她去哪呢？她看来不是那贪图小恩小惠的人，偷那一盒胭脂什么？

    白天在那里挑捡那许久，夜里孙府的小少爷就死了。

    儿觉得自己未免想得太多，但又觉着自己多留个心准没错。这一晚打更心不在焉，一句声儿都没有。白栖岭心知她有反骨，担心他睡了她冷不丁来一声，索躺在那等着，这一等等到了天光大亮。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被一个打更的死丫折磨至此，因着缺觉整个人更加不好相与。丫端着吃来，见他面吓人，放东西就跑。

    那儿分明是摸透了他脾，知晓他非滥杀无辜之人，是以几次三番跟他作对。他不要她打更，她偏要打，还偏偏要走到白府前喊；他要她尽早喊他好睡，她偏不喊。总之她就是明里暗里跟他较劲，他若发了狠，她就哭得梨带雨服比谁都快，他若再横一，她脖一梗要杀要剐随你。

    这东西若杀了，他于心不忍。不杀，着实太闹腾。

    腊月二十九，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