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并不问，亦不说，她区区小人，一颗任人摆布的棋，能在这几日偶得半颗真心，她觉得很好。但她打小见惯那些脸，知晓别人在利用他人之时讲半句留半句，所谓真心不过是一时兴起，真到了那个环节，还是杀剐由人。

    他们朝着半山腰走，越向上越冷，那积雪上窄窄的车辙被风走了，他们的走过，又留新的痕迹。第三日的时候，在半山腰的一片林里，儿见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许多穿着甲衣之人在理什么东西，他们边有很多木箱。

    待仔细看，那银白月光照着的地面，是一层红的冰，分明是人血。沉默的人面无表拾起地上断掉的胳膊放带轱辘的木桶里，最终将满满一桶残骸推到旁边的树林里，扔到挖好的坑里埋掉。

    这里曾发生一场恶斗。

    儿手脚冰凉，抱住手边的树，靠在上面，一时之间不知西东。

    “别怕，儿，不过是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东西也不属于他们。倘若他说白栖岭私造兵是真，那箱里的东西应当属于白栖岭，被他们杀了的人是偷，他们是抢。

    儿一气卡在嗓里不来，过了半晌，剧烈咳嗽几声，而后弯吐了。不知过多久，她终于缓过神来。看着霍言山，小心翼翼问他：“你们现在要去滇西吗？”

    “对。”

    “即刻启程？”

    “对。”

    霍灵山惊魂（四）

    儿向后一步,背倚一棵大树，她前的一切都变得狰狞起来。那些打扫别人尸的人，像在打扫一片落叶,面无表。而霍言山走上前去,打开其中一个木箱，拿一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