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副模样，褚澹立刻想到四个字：风尘仆仆。

    蒋闲毫不客气地一脚跨门，与褚澹肩而过的时候，轻声在褚澹耳边留一句“新年快乐”。

    他手里七袋八袋不知拎了些什么, 似乎是来送礼的，朝走来的安惠心笑说：“新年快乐，安阿姨。”

    蒋闲刚才在耳边留的那声“新年快乐”让褚澹半边耳朵又酥又麻，一瞬间让他回到除夕夜那天视频的时候。

    这似乎不单单是新年见面的一句祝福, 里面还藏了二人心照不宣的东西。

    安惠心惊喜：“小闲？你怎么回来啦，你爸妈呢？”

    蒋闲在安惠心面前简直就是披着羊的大尾狼，装模作样手到擒来，礼貌而又不显得疏离：“他们还没回来呢。我先一步回来了。”

    安惠心接过蒋闲手里的东西往边上放，褚澹挪到桌边给蒋闲倒了杯腾腾的茶, 又找瓜果盘往他面前一放。

    蒋闲一副受若惊的样：“谢谢班, 你真好。”

    褚澹翻颗红包装的糖往他面前一放：

    “给你吃。”别说话了。

    安惠心坐在旁边小沙发上, 褚澹只能和蒋闲一块儿坐大的那个。他有心不在焉地想：这货好像没医院刚醒那会儿瘦了, 看来这阵养得还好。

    “回这么早什么？”安惠心说，“大过年的, 你一个人回家, 多无聊啊？”

    蒋闲浑不在意：“他们过两天就回。在那边也没有什么别的事, 一样是看看电视学学知识，不无聊。”

    安惠心想起褚澹和自己说过的事：“噢，对, 让小澹给你补补课也好，对吧？那你别回家了，这几天就住我们家，闹还方便。”

    坐在边上看电视听聊天两不误的褚澹当场就懵了。

    蒋闲也着实没想过要来褚澹家住，本来想直接拒绝，却不知为何顿了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安惠心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把褚澹也拉话题：“你住这里，小澹也开心的，对吧小澹？”

    褚澹端起茶杯喝了一：“嗯。”

    腾腾的雾气沾他的镜片。

    他锐地注意到蒋闲的视线往自己上飘过来，心有复杂。

    沉默久了会显得勉，因此褚澹没那么多时间纠结，张选择了不伤人也不可疑的回答：“你住着吧。我房间对面还有个空房间。”

    这会儿蒋闲没有卖萌装乖，同样十分沉稳地给了个音节：“嗯。”

    安惠心兴地说：“那你有没有什么要用的，让小澹帮你一起回家去取一，我给你收拾一房间。”

    蒋闲起，“麻烦阿姨了。”

    褚澹也跟着他起，带上钥匙和蒋闲回蒋闲家拿东西。褚澹的外婆家实在是远了，他和他妈妈都没有回去过年的打算，打了个电话就算是拜了年。

    他不太明白：在外公家呆得好好的，蒋闲怎么突然一个人就跑回来了。

    “久不见了吧，”蒋闲打趣说，“怎么每次‘好久不见’的时候，你都显得特别沉默？”

    “每次”算起来貌似总共也就两次，一次是蒋闲失忆刚醒来的时候，另一次就是现在。

    褚澹的半张脸全在黑棉罩边，闷闷声：“你的现太让我意外了，没有反应过来。我不太敢相信有人年初二会选择独自一人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