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片刻，不知是药起了效，还是吃过东西终于有了力气，少年摇摇晃晃地站起，不是要逃，而是去了岸边，脱上衣，捧着冷清洗伤。

    &esp;&esp;他不停打着寒颤，瘦得仿似一尊披着单薄人的白骨，稍稍一动，便能看见嶙峋骨架上每一关节的牵动。

    &esp;&esp;梁洗缓步走过去，瞥见他后背肩颈有一块刺字，被锋刃剐过几刀，留纵横的疮疤，和难以辩明的几笔画。

    &esp;&esp;梁洗没有分毫会讨人嫌的自知之明，在他边上蹲，好奇心旺盛地问：“你背上的字是什么？”

    &esp;&esp;少年满虚汗，牙关打颤，正饱受寒冷与疼痛的折磨，嘴哆嗦着，发不声音。

    &esp;&esp;严鹤仪扯了扯她衣袖，想将这碍的家伙领走。

    &esp;&esp;梁洗岿然不动，又凑近了些问：“你是哑吗？”

    &esp;&esp;严鹤仪无奈说：“你可真会问话，你叫他怎么答你？”

    &esp;&esp;梁洗不服气：“宋回涯也一贯是这么说话的。直截了当，简明扼要。只有小人才擅打腔。”

    &esp;&esp;严鹤仪脱而：“所以她人人喊打啊！”

    &esp;&esp;梁洗回过，威胁的表中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记住了。晚些时候替你转告。”

    &esp;&esp;严鹤仪见这人的脑实是神仙难救，经不起半拐弯，只好地真相：“有些士族豪阀，会在家的上留刺字，就是他这样。”

    &esp;&esp;“家？”梁洗顿时惺惺相惜起来，小幅挪动着又靠近了半步，掏底细与他攀关系，神清澈且真诚地，“我以前也是家。不过我的家主是个人。你家主瞧着……不一定。”

    &esp;&esp;严鹤仪叫苦连天：“我的活祖宗，你去别家吧！你这家得我严家堡都要改名换姓了！”

    &esp;&esp;风从河对岸来，天光云影都碎在粼粼白浪中。

    &esp;&esp;平整的河面上飘着几片黄叶，被推着过来，将要靠近他们，又随势远，在远若隐若现。

    &esp;&esp;少年游离地看着，嘴嚅嗫着小声说一句：“不是。”

    &esp;&esp;梁洗正忙着与她的孽徒对骂，没有听清。

    &esp;&esp;“不是？”梁洗说，“什么不是？你不是哑？”

    &esp;&esp;少年张开嘴，艰难地发几个略带古怪的音调，嘶哑难闻，像是多年来第一次说话。

    &esp;&esp;梁洗听了一丝怒气，他在郑重地纠正：“不是家。”

    &esp;&esp;严鹤仪切实涨了见识。梁洗这张嘴，功力再一步，该就能着死人开了。

    &esp;&esp;梁洗此时才发现，少年的睛其实很大，只是被额前的发虚掩，叫人初见时只注意到他的病气，看不他眸中的悍戾。

    &esp;&esp;梁洗熟悉这样的神。杀机重，便是行将就木，也随时准备着要与人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