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猊。

    不同于蔡鸣年轻时见过的其他女人，李猊从不是那能掐得的人，十六岁时，李猊常穿一红衣，就如一把剑一般英气人，以至于蔡鸣当年对她一见钟，当日便想娶她为妻。

    只是，蔡鸣也早该想到，这一看上去就很锋利的女便是死了，也只会成为一把杀人的剑，如今，她更是夜夜他梦来，要索他的命。

    “不……”

    看着那影越走越近，蔡鸣不由恐惧得牙齿发颤，而忽然间，有什么冰凉之贴上他的脸颊，就如当浇一盆冷，原先还昏昏睡的蔡鸣猛地惊醒，本以为前的鬼魅也会随着梦魇消散而离去，然而当他抬起，这才发现，确有一红影站在他面前，手中提着一把剑，冰凉的剑正贴在他的脸上。

    “你……”

    蔡鸣睁大，在看清面前女面纱那双睛的一瞬，只觉得浑血都凉了大半，而还未等他说话来，从屋一角竟又走一人，材消瘦，脸苍白，明明别人家书房，却仿佛是在自家房里一样懒散自在。

    “睡醒了吧，蔡老板。”

    那人边打着呵欠边说：“介绍一，这是我的镖师，也是位仙人，她说她认识你，不知时隔十年，你还认识她吗？”

    已经有将近七年，李猊没有踏足过这片她所熟悉的土地了。

    最初听闻曹野要来江南查麒麟骨，李猊本以为自己会心生许多波澜，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年她为练剑“凝神静气”得太过，最终到了这一天，她也不过是觉心中微微一动，除了一句“终于”，竟是没有他想了。

    冥冥之中，李猊甚至有一觉，注定，她会和曹野一起回到这个地方，因为这个案当年也正是在他手中峰回路转。

    来的一路，她因担心回到越州被人认，不得不装病用息骗过了孔雀，着面纱坐在那个不大的车轿里，曹野就在她对面，偶尔他会发困，沉沉睡去，李猊便会趁这时盯着那张脸看上许久。

    十年前，在他尚未及冠时，曹野病得还未像现在这样厉害，李猊还记得，那时他的掌心还是的，盖住她手背时，如同京城大牢里晒不到的日光。

    他对她说，活去，哪怕没有人相信她也要活去，哪怕世不公也要活去。

    于是，本该被千刀万剐死在刑场上的李猊活了来，她熬过了酷刑，熬过了饥饿，熬过了那三年徒刑，最后，在她背上的伤已经全变成暗伤疤时，她踏上了北去的刑。

    三千里路，枷锁很重，路很不好走，李猊知，能活着到北境的人不会多，但是，她是绝不会死的。

    就如那三年来的每一天，每到要挨不去的时候，她就会想到爹娘青白发的，想到兄上的血，想到那一天，盖在她手背上的手。

    她是李家的最后一个女儿，她要活着，为她的家人昭雪。

    偶尔，李猊也会在夜里想起那个人，她那时已经快要死了，透过纷的发丝，只看到一双微微发垂的，不笑时便显得忧郁。

    便是这双的主人，将她生生从鬼门关里拖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