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野笑了笑，就如一只狡黠的狐狸一般对她眨眨：“毕竟，如若五通不是真的，那昨晚我昏倒之后，这位蔡老板，又该是被什么索了命呢？”

    一如先前被五通吓死的人，丝行的蔡老板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整个人跪在地上，额上被他自己活活磕凹去一个大坑。

    一时间，城中一片人心惶惶，曹野也在这时去了一趟越州官府，亮了巡察使的牙牌，开门见山，要求拆毁城外的两座五通观。

    “皇上特命我来清查神火将军仙蜕一事，却没想到接连碰到妖邪作祟，明知五通已在城中横行多日，为何不速速拆去城外五通观，难不成你为一介朝廷命官，还怕五个妖人变成的邪祟不成？”

    罕见的，曹野摆一副疾言厉，将先前裴找的案卷拍在桌上，寥寥两句便将十年前的案定了。

    此一时彼一时，十年前，越州城中五通信众无数，若要说五通是妖邪怕还有人不服。

    但现如今，五通已在城中作祟多日，百姓们都在说，五通本就邪，加之又是十年前那五个妖所化，恶上加恶，除非是李猊化成的麒麟骨凡降妖，否则只怕之后还会一直有人被五通所害。

    先前在酒楼闹腾了一番，越州知州刘大人已经知晓他的份，慌不忙应：“是……是，曹大人，此事确实是官怠慢了，早上我已命人去蔡家问过，说是那蔡鸣已经被五通缠上多日，夜夜寝难安，昨夜怕是又撞了鬼，竟是将自己活活磕死在了家里。”

    “此等邪祟你们还给它建观修庙，难不成是希望百姓过不好日吗？给你三日，将城外五通观夷为平地以告死去的百姓，否则此事我将立刻上报朝廷！”

    曹野又是一拍桌。

    他虽生得文弱，但毕竟久居庙堂，其间分寸拿极好，刘大人吓得脸惨白，又哪里还敢怠慢，立刻便差人去城外拆观，又让曹野先回客栈休息，之后再来验收。

    就这样，一切尘埃落定。

    随着日升，曹野倚在客栈二楼，听着街市上不断有百姓们相互告知，称越州官府刚派了数十人去城外砸五通观，不禁笑：“现在大家还担心被五通报复，不敢明着兴，等再过段时日，等他们发现五通真的不再作祟，大约会放些炮仗来庆祝吧。”

    勾娘站在暗，看着日光撒在曹野肩，又将他因为愉快而弯起的眉照得透亮，一时只觉恍惚。

    在她追随曹野来到宁州后，她也曾站在他家对面的屋上，无数次地看他在院中懒散地晒着日光。

    沉默半晌，勾娘：“皇帝让你来破除神火，但你今日却放过了王寡妇，她走之后，城中五通作祟的事便再也说不清楚，而如果说不清楚五通和麒麟骨是虚乌有，那皇帝那里……”

    “你是觉得皇上会因此降罪于我？”

    曹野还是笑，又招手让勾娘也到日光来，两人倚在窗栏的两侧，一齐看吵吵嚷嚷的街市人群。

    曹野说：“小蜡烛不是说了吗？人心在别人膛，我阻止不了百姓去相信神火将军，即便有人拿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但阮云夷是什么人，百姓心里很清楚。”

    勾娘眉微微拧着：“但你……”

    “这本就是个注定完不成的差事，皇上也很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我孤一人来查这些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