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叫曹野回想，一切都有迹可循，也不知裴在聂言死前是否告诉了他，正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了如今的结局。

    聂言这一生机关算尽，甚至还四求神拜佛想要预知前事，结果却偏偏因为自己的算计而死。

    想到这儿，曹野不禁叹了气：“本来我爹或许还在举棋不定，但在我十四岁那年，我爹险些遭人刺杀，我也因此卧床了很久……正是这件事让我爹定决心，要收一个义替我挡灾。”

    “这么说，或许连当年那场刺杀都……”

    直到此时，尉风已然意识到，契贞这盘棋得极巧，看似每一步都无人手，实际上，却是算准了这棋盘上每一颗棋会如何行。

    曹野苦笑：“裴来到我家后一直少言寡语，但却极读书，我一度以为那是他贫苦导致，但如今看来，他曹家时或许尚不满十岁，却要装成与我几近同龄，自是需要更加劳心劳力，日夜补习，加之他受过那密法摧残，于是看起来便十分孱弱，那一白发多半也是……”

    到了最后，曹野已然说不去。

    他与裴了十五年的兄弟，知裴自小便总是满面愁容，曹野过去一直希望能减轻他上的负担，殊不想裴这些年费尽心思所筹谋的，或许一直都是如何让他更加痛苦。

    他咬牙：“裴赶在聂言后脚去找皇上为我求，本就是故意怒皇上，几乎能称得上是一石三鸟，既能让皇上对我生气，又能让皇上迁怒于他，并且还让聂言监刑……如此，他不但能拿到聂言手牌，还可以顺势在家养病，这样即便他离开京城，皇上也不会立刻发现。”

    如今，当这一切被赤放上台面，众人在愕然的同时，也不禁到骨悚然。

    曹野人在千里之外查案，又怎会知京城里正有人心积虑想要置他于死地？

    可想而知，待到聂言死讯传回京城，曹野被说成是畏罪潜逃，到时，一旦皇帝发现裴也已经不见踪影，只怕更是要暴如雷。

    然而，曹野虽已想明白这一切，却是百莫辩，甚至连现都可能立刻招致杀之祸。

    曹野又：“他胆很大，七年前，刑与大理寺几乎将京城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从城外运来的黑火，这其实便已经将矛指向了工，裴赌的就是皇上的多疑……当工嫌疑最大，并且连累的都是曹家亲信的时候，皇上反而会开始疑心是有人故意要为难于他，于是，在裴主动清了库存上报后便没有究，过了一段时间才派人重新清，但为时已晚。”

    “他竟能到如此地步……”

    尉风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过去，因阮云夷成天跑去曹府，他自也是见过裴的，在尉风记忆里，裴只是个弱不禁风的书呆，连人睛都不敢看，哪里能想到，此人竟会是契贞大陇的探？

    “可恶……”

    南天烛这时一想到裴先前还假惺惺地给他们银票就不禁破大骂：“他先前装得那样好！又是来救场，又是送银票，我还当他是个雪中送炭的好弟弟呢！”

    而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曹野顿时想起，先前他们在楚州，方文孝求他救命时也拿过和裴一样的银票，而曹野只觉得一滞，忽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七年来，在他在宁州养病，受尽天人唾骂的同时，裴也不会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