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谢他无意的一句话，支撑她……

    1999年，暑假。

    李金银完最后一大题，将理试卷夹作业袋，轻手轻脚地推开小房间的门，客厅墙上的时钟显示九四十，时间正好。

    她蹲换鞋，冷不丁背后传来一句：“这么晚去哪？”

    她微微一僵，只见李志穿着松垮的白背心，脚踩拖鞋，站在冰箱前喝。在他后，开的主卧半边床，床沿矮凳上坐着一个枯瘦的王彩娴，听到动静迟缓地看过来。

    接到她冷郁的目光，李金银垂系鞋带，低声：“太了，去买冰。”

    李志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摔上冰箱，咒骂这该死的大天。

    李金银麻利地楼，踩上自行车，往娄泽打工的台球店疾驰而去。娄泽十钟班，运气好的话能赶上沿路豆店的最后一袋红糖冰豆。

    到了台球店，店里没几个客人，二手空调嘎吱运作，空气里满是汗味和烟味，李金银在几个黄发的小氓里环视一圈，没捕捉到娄泽锐竹般的影，径直回到前台，“老板，娄泽还没班吗？”

    前台的中年夫妻守着桌上一台小电视，男人回：“他今天先走啦，你们没约好吗？”

    李金银眨眨，乖巧地浅笑：“知了，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年轻姑娘像脆生生的笋，男人笑弯了，目送她门，“诶，慢走啊！”

    老板娘啐了一嘴瓜，横扫他：“你怎么不告诉她那小了？”

    “什么叫了，我不是留他完这个月吗？”

    “我看你养着闲人，就是为了见这小狐媚吧！”

    “哎哟祖宗你留德吧，我是看娄泽那孩可怜，亲娘被两个男人玩死在床上，后爹为了给他娘报仇又成了杀人犯，要在里面蹲一辈，小小年纪没人看……”

    女人打了他一掌：“知他是杀人犯的孩还用他，你没看他今天瞧我的神！”

    “那还不是你先说了难听的……”

    豆袋上的珠滴到上，一片凉，李金银冷瞧向台球店的招牌，提着冰豆快步离开，她知要去哪里找娄泽了。

    后港朝南，原先是个货港，后来省城建了吃更的大港，宜海这个就渐渐废弃了，倒是西北岸的小渔港还用着，海鲜市场就建在那里，每到翻北风的时候，整座城市都布满鱼腥味。

    港尽停了艘破旧的采砂船，据说船主非法采砂，被抓了去，自李金银有记忆起那艘船就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