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银的面孔直到这一刻才稍有变化，她的肌完全松弛，嘴角机械地抬起，了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反应了，即使是被男人用手电筒砸破扔到窗边，她也毫无知觉似的，兀自神地望着那扇又锈又破的窗。

    港越来越远，镜里只剩李金银麻木的脸，额角血迹如一块锈铁，海漫过她的膛，而她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众人闹到后半夜才散，喻氤帮周湘把喝断片的秋秋送上车，再回来包厢里只剩孟竖没走，他今天了个帽，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看起来并没有杀青后的畅快。

    喻氤的杀青宴也是整个剧组的杀青宴，这一晚大家喝得烂醉。

    -

    不同于待闻勉时那暗暗讨好的善意，剧组的人对喻氤的态度要随意许多，言语间也掺杂了些真心，有熟悉的指导老师拉着喻氤嘱咐，要她回去以后专注拍戏，惜羽，就连在酒桌上为难过她的主摄也借着酒劲上演“冰释前嫌”。

    男人，“我是他爹。”

    “……”

    电影的最后一幕，天光微亮，海沉如黑墨，李金银一脚浅一脚地往海里走去，越过她消瘦的肩，数个提着手电筒的人影沿着港奔跑，叫喊声划破了寂静的清晨。

    那是李志骗来的人里为数不多的骨，因为不听话，还想带人逃跑，被捉住后活活打死了。

    又问：“你见过我的孩吗？”

    背景里传来铁锹搅合泥沙的动静，在空的废船舱里幽幽回响。

    “孩，你为什么不伤心？”

    男人挪动着微跛的脚走到采砂船的窗，整面墙锈迹斑斑，窗框松松垮垮地悬在空中，横几只铁钉。

    李金银从昏迷中醒来，双手被绑在沥的油漆桶后，有沉重的拖行声由远及近，一个男人拖着泥袋现在视野，借着桌上手电筒的光，依稀可辨认这是在港那架废弃采砂船里。

    “你杀错了人，我想你还会再现。”

    镜里，男人的脊背徒然塌了来，墙上的影占据了画幅的大半，像只老态龙钟的怪。

    男人不禁问：“你就快要死了，一儿也不害怕？”

    “一句别的也没有？”

    “还有呢？”

    “……”

    窗外边，港另一的路灯像与这里隔了片海，周遭被夜团团包裹，死寂一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引起注意。

    “我想知他最后说了什么。”李金银回答到。

    他坐喝了才问第一句话：“你知我是谁？”

    这是一场毫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有无聊的戏，没有争吵，没有打斗，只有粝的自然光，冷峻而诡异的镜，和慢得没有起伏的对答。

    李金银不为所动，既不为自己的境着急，也不借机拖延时间，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鬼魅般的睛，那双睛不见底，凝视时令人产生寒意。

    接着，两个人陷了短暂的沉默。

等到了她要见的人。

    “对。”

    “他让我别跑，问我是谁。”

    “我没打算伤害其他人，但他追了上来，我没有办法。”

    “没了。”

    “知。”李金银声音平静地报一个名字。

    喻氤一一应和，心里半是兴，半是怅然若失。

    “你是他的亲属。”

    “……”

    男人发现她醒了，看她一，照旧闷拖泥，直到将最后一袋泥运船舱休息室。

    “没有，他死的时候我还小。”

    “我明白了，因为你是李志的孩，一个杀人犯的孩。”

    “没有。我手很稳，没给他机会。”

    “你知我会来找你？”

    “孩，你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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