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本。

    明明还是那本有年代的书，但是，重新修复过的《千家诗》，更像是这些年被保存得很好一样，只留了岁月的痕迹，却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

    沈弈耐心十足地说：“修好了，您拿回去以后密封好，一般况不会再坏了。”

    “哎，好，好！”

    吴的女儿在手机上付过尾款，又谢了沈弈一次，有些激动：“太谢谢了，我妈小时候没上过学，就是靠着这本书一一把字认全的。这本书对她来说很重要，谢谢你修复了它！”

    在那个年代，女儿家普遍不能上学，更不认得什么字，吴渴望念书，但家里实在太穷了，供不起她，她很懂事地放弃了。

    但还是不甘心，隔的哥哥去学堂念书，她就跟着偷偷去听。教室里传来书声琅琅，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空……

    等了学，她又跟隔的哥哥借书，问他今天学的是哪一段，然后对照自己听到的，行把字认来。

    再后来，隔哥哥升学了，这本书就送给了吴。

    再后来，吴想尽办法，把这本书上的生字认全了。

    等大一，吴了城工作，因为认识字，找到了一份还算可以的工作。

    而其他不识字的同龄人，则远没有她这样幸运……

    这么多年，吴都把这本书带在边，时不时翻看。对她来说，这本书意义非凡，可以说是改变了她的命运。

    说到这，吴特别开心地走过来，皱纹也变了，拉着沈弈的手：“真不知该怎么谢你好！活了这么大岁数，都不知还有这个的，还是我孙女经常上网才知的，我回去一定要多发朋友圈帮你宣传，让更多人知你！”

    老人家的谢就是这么朴素，她认为沈弈需要网上宣传，而她认为互联网就是“微信”，发在微信上，一定就会被很多人看到！

    沈弈也不反驳，只微笑着连声说好，谢谢吴帮他宣传，就这样在谢声中把吴以及她的女儿送回了小区。

    天渐暗，路灯亮起，不知名的大树影投来，程灵靠在车边，看到沈弈从老旧小区里走回来。

    “走吧，上车。”

    再次上了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程灵看着不断倒退的一盏盏路灯，突然冒一句：“能把一个损坏的东西复原，这事儿确实酷的。”

    沈弈定了一，抬眉看她：“怎么了？”

    “没有。”

    程灵摇，接着，又没没脑地说了一句：“有没有价值这件事，谁也说的不算，对不对？”

    听到吴女儿说的那番话，程灵突然想起拍摄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康以不让沈弈修《千家诗》，要求换一本更有价值的古籍。

    可是对吴而言，《千家诗》真的就比《永类钤方》差吗？

    沈弈像是知她在想什么，淡淡地说：“从普世价值来说，《千家诗》肯定是不值钱的。”

    可是，一个品的价值究竟如何衡量？

    单纯的依凭价格，稀有程度？绝世珍品？依凭这些世俗的光吗？

    “但是，平平无奇的东西，也会是别人无价之宝。”

    “而我能的，就是修好每一本书，无论它是多么微不足。”

    不知为什么，程灵忽然就想起了她转学那天，看到别的班女生给沈弈递书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