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凤被她气得发都要竖起来，双手叉腰居临瞪着程灵：“凭什么你？你说凭什么你！你爸赚的钱不是家里的钱？这些年家里在你上了多少钱你不知吗？你说你画什么东西来了，你有那个天赋吗？能换钱来吗？学完怎么了？还不是跟废一样！你说不用我们钱，你拿什么保证，你又能靠什么赚钱，啊？去端盘人家都不用你！钱不够了给你的是谁？还不是我们！你都这么大了，指望不上你挣钱，还要给家里当累赘，你说生你这么个废有什么用啊？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废！”

    程灵脸涨红，憋着气，呼急且短促，随着她一句又一句的骂声，泪也止不住向外冒。

    “你有什么脸哭？背着我们偷偷艺考的时候，你想过这个家吗？你爸每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还没回来，没日没夜给人活，发了工资都供你画画，你可真是个大小啊，命好有人伺候，说学艺术就学艺术，我说程大小你能不能懂事，别整天活在梦里行不行？能不能想想别人是什么家，你又是什么家。”

    徐成凤大步走去，翻箱倒柜不知找什么，又大步星走回来，把一个白药瓶砸在程灵上：“你自己看看！你爸每天吃最便宜的药赚钱养你，每天半夜咳咳咳跟要死了一样。你连学画画都是用你爸的换来的，现在呢，你是不是想要你爸的命！”

    程灵接住这瓶药，这药还是她跟程正刚一起买的，五块钱一瓶，一瓶里面有一百多粒，主要是清肺止咳，但他吃了快一年都不见好，可能……他本不是简单的咳嗽。

    徐成凤没有说谎，程正刚每天忙得只有自己早上起床时才能匆匆看到他一，有时候甚至看不到他。想到他一瘸一拐的样不断卖力气给人活，还有他总是破破脏脏的衣服。程灵程灵让他买新的，他说自己活不用穿那么好，他要赚钱给程灵买裙穿。

    想到这些，程灵着这瓶药，自责像针一样扎满她的心脏，她很想大声喊来，她不是废，她不是废！……可是呢？她有什么能力？她能赚什么钱？徐成凤说的没错，她确实是累赘，只会家里增添负担，把父亲的一天比一天拖垮的累赘。

    被家里着放弃术时她不甘心，不甘心，所以那些灰烬不散，变成了烧不尽的野草，又重新冒来，她偷偷去学，把所有能画画的时光当成逃离生活的绳索，如今绳索爬到，手就是另一片天空，可她真有那个资格活在另一片天空吗？会不会那个地方本不属于自己？

    徐成凤每一句都没骂错。她非要学自己不学的东西，摆不清自己的家条件，是她脸厚，不知羞耻，不要脸，真的收了沈弈的钱，又自私地只想着自己，从未掂量过自己什么家，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压力。

    她本就是活在缸的鱼，只能困在这一方鱼缸里。

    而沈弈来自波澜壮阔的海，他生活的地方无边无际，跟他在一起，总是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让她以为自己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脱这方鱼缸，游那片拥有他的、更广阔的大海里。

    可是她忘了，鱼缸外面不是大海，而是没有的土地。

    她要怎么游到大海里？

    那是程灵第一次知，原来有些人活在世上，连梦都不。

    徐成凤看到她坐在那哭就来气，上去推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那个同学断？”

    程灵只顾噎，本没办法说话。

    徐成凤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扔到程灵面前：“你现在就跟他打电话！”

    手机应程灵的脸，屏幕自己亮起，程灵看到上面的时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成凤，泪还在往淌：“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