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时刻，沈离离受到了她的脆弱。一个就是这次对话，让她知，在遇见沈君良之前的很一段时间里，关瑶其实是靠着她走过来的。

    另一个时刻，是在她六岁那年。

    “那年，发生了什么？”

    刚才沈离离随手打开了电视，讲故事对她来说有难，在过分安静的屋里，对沈燎讲她自己的故事，似乎更难。只好再增加一些背景音，无论如何，总会把沉重削弱一。

    她的心已经平复来，望沈燎的双眸中，更让她到安宁。

    “那年，汤振好像是生意搞砸了，很缺钱，主意打到我妈妈上。但吃了好几回闭门羹，又被我妈妈报警抓走，拘留了好几天。”

    “嗯。”沈燎安静地听着，始终握着她的手。

    “然后……他就，把我偷走了，大概，半年吧，好像是八个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沈离离表达得有困难，不是哽咽，而是记忆模糊。

    她停来想了想，继续说：“他把我关在，一个车库里面，我哭的时候，他就跟别人说，这是他小孩，脑有问题……”

    沈燎指节收，眉锁，终于忍不住，轻声打断：“离离，可以了，我们不讲了好不好，这些已经够了。”

    沈离离反而扯一个笑，“其实讲来也好的，一直逃避，只会更害怕吧。之前，我问过我妈妈，为什么能改名了还是要用离字，她特别认真地跟我讲，离离和离，是不一样的。”

    他心如刀割，看着她，接了一句话：“离离原上草的离离，是青草茂盛的样。”

    两个人望着对方，眶全都红了。

    沈离离却突然笑了一。

    接着，她捧着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怀抱着期待，问：“哥，我安全了，对吗？”

    沈燎一把将她怀里，搂着她的肩背，亲吻她后颈。他抱得很很，两人的肋骨几乎挤压在一起，心脏相贴，不分彼此。

    怀里的女孩纤瘦，轻盈，像羽，又像蝴蝶，好像一瞬就会飞走。

    可他不想碎她那颗晶莹剔透的心，也不想叫她学会，学会用泥土包裹自己。他只想充当一座桥，托着她，不让她坠落，不让她孤单，一座能够让她更安稳地走这个世界的桥。

    忽然间，沈离离后颈的肤觉到了浅浅的，的凉意。

    她痛苦，我也生不如死

    沈离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梦见过从前了。

    这里的从前，准确来说只是指生活在车库的那几个月。

    汤振总是很忙，那间屋里总是很臭。

    他会定时定给她吃饭，也会偶尔把她带来，用一半米的绳，把她的手腕和桌脚栓在一起。如果她哭闹不止，他就会直接锁上车库的门，放任她大喊大叫，无人应答。她那时候完全不相信这人是自己的父亲。

    不过，也不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比如，隔着墙传来的电影的声音，没有画面，大多都是英文电影，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能听懂音乐。

    有的音乐让她到悲伤，有的，又能让她快乐，或者一些无法确切表达的绪。在那间小小的车库里，狭窄，拥挤，寂静，只有贴着那面墙，能听见各各样的声音。

    后来她才知，隔并不是一间车库，而是一个电影好者改造的私人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