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壶。”

    李桃忽然开，叫他的名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蚕

    蟋蟀的鸣叫醒目刺耳, 四目相对时，李桃却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声。

    隔着夜，她看不太清许文壶的表, 所以等待回答的一分一秒都显得无比漫。

    他会不答应吗？

    不对，他为什么要答应呢。

    即便她救了他一命，可也没有这样要求回报的。

    意识到许文壶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带自己上路的理由, 李桃即便想得很开, 可心上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涩。

    她逐渐将视线偏离，不去看他。

    “好。”

    许文壶的声音温和一如往常, 语气却透着无比的定。

    他把驴牵到李桃面前，似乎也有些激动, 齿都有结不清，“桃，你骑驴, 不累。”

    李桃怔了怔, 接着咧嘴发笑，没跟他客气，径直便骑上了驴背。

    许文壶也不知在发什么疯, 忽然牵驴便跑, 生怕被人追上似的。

    李桃此刻的心比山间晚风还要清朗, 看着许文壶慌张的后脑勺，轻快地：“我说许大人, 你跑这么快什么。”

    许文壶跑得也不愿停, 扬声说：“我怕你反悔啊。”

    再跑远, 她就不好回去了。

    夜里，少女笑声清脆如银铃。

    李桃笑嗔一句他“呆”，转看向自己的来路, 那条路那么，漆黑无垠，仿佛没有尽。

    “天尽，我走了。”

    她淡淡说完这句话，回过脸再看星光灿烂的前路，便觉得神清气，浑舒畅。

    “卖炊饼嘞，炊饼——”

    “刚锅的大粽，枣馅香又甜！”

    “腾腾的汤包，不好吃不要钱——”

    清晨，城门人声鼎沸，各方小贩卖力吆喝，吆喝声腾空，包裹住石匾上面两个横平竖直的正楷：“松江。

    李桃还是第一次到这么繁华闹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遇见个面摊都能两放光。

    “这些都是什么人的脸啊。”她上前兴奋问。

    “红脸是关羽，黑脸的是张飞，鬼脸的是兰陵王。”摊主回答。

    李桃摸起一张鬼脸面遮脸上，猛地转去吓许文壶，“怕不怕！”

    许文壶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笑了，清俊的眉目微弯，温声询问：“桃，你喜这个面吗。”

    李桃重重。

    “那就买。”

    说话间，许文壶便已将钱递给摊主。

    李桃兴采烈，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对她的好，“多谢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