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72年的冬天，前一日刚过雪，湖上都结冰了，船行不动，人走在上面，又太薄，支撑不住成人的重量。

    阿爷说要去县里办事，一早就走了。

    晚上还不见回来，她去大队打电话给舅公，本想让他帮忙在县里找找，谁知，舅公接到电话，声音颤抖，哭着跟她说，阿爷掉湖里了……

    她骑着踏雪赶到县医院，见到的是阿爷的尸。

    披着军大衣还浑打摆的褚辰告诉她，他收到一封信，要他到湖边取个包裹，结果脚一跌湖里，阿爷是为了救他……

    信是茂林大队的女知青叶尔岚写的，她和褚辰、沈俞之、蒋济安是同班同学，一起的乡，信中她说，她受到了人威胁，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天冷了她担心爸妈，想请褚辰帮她给她在农场的爸妈寄个包裹，包裹她请人埋在月桥旁的雪堆里了。

    那年月，茂林大队的g委会主任张山猫，比月亮湾的邱老实事更猖狂、更肆无忌惮。

    邱秋听完就表示想见见叶尔岚，她地觉得事不简单。褚辰当即带了她去茂林大队，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人已经疯了。

    褚辰帮她办了病退，将人安排在市神病院。

    去年，她父母平反回城，这才将人接走。

    “秋秋——”褚辰匆匆跑来，打断了邱秋的回忆。

    邱秋呆呆窝在椅里，抬看他。

    “秋秋……”褚辰抿了抿，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邱秋指指旁另一张椅，声音沙哑：“你早知我阿爷……”

    褚辰俯在她面前蹲，攥住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抬眸看她：“阿爷早就察觉粮数量不对了，可一直抓不到把柄。到了72年，队里通了电，咱们月亮湾大队有七十亩榜田，是大队里有名的望天田，雨好，年成就好。通电后，拉浇，那年田里就没缺过。阿爷算了，队里最少要比往年多打四五万斤谷，每个劳力能多分百把斤。结果，只比往前多了一万两千斤……你知，邱老实……”

    邱老实是孤儿，吃过百家饭、偷过、摸过、抢过、骗过。

    解放后，不知从哪捡了个逃难来的女，成了家，却仍不改二的本，农活不愿力，整天东游西逛，混日。

    三年困难时期，赶场摊摊上的鸭鱼兔卖的贵，一只能卖十五六块钱，一只兔能卖二十多，让他瞧到了商机。

    天天不上工，就往月湖跑，钩鱼、捕鱼，让女人在家养兔、喂鸭。

    走东场赶西场，再顺手些转手的小买卖，两年半来，一家几不但吃得里油，还盖起了三间砖瓦房。

    三年困难一过，农副产品大量上市，墟场上价格爆跌，生意不好。

    钱是人的胆，钱包鼓了，他的胆也大了，界也了，回归寨后，想当会计、保员。

    阿爷能让他当，几次闹得不而散，他又混起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