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看看屋，不见俞佳佳，一问才知，吃完早饭就门了，说是去看望她父亲的一位老朋友，午回来。

    俞佳佳要见的这位世叔姓冯，是位老裁。

    解放前是“绿屋夫人时装沙龙”的技师，解放后，“绿屋”没有了，冯师傅被安排在南京路上一家颇有名气的服装店站柜台，班后，偶尔偷偷会接一两件私活。

    俞佳佳过来，一是想找他寻三块好布料，给老太太、邱秋和二装，二是想问一有关爸爸早年的事。当年爸爸安排她乡，十分匆忙，什么也没跟她说。

    冯师傅见到俞佳佳，眶瞬间红了，“佳佳……活勒海、活勒海就好。”

    显然俞佳佳爸妈的事，他已知晓。

    俞佳佳勉笑了：“冯叔，冒昧前来，打扰了。”

    “侬这小囡，讲额啥个闲话啦。等，我跟经理请个假，咱们回家，回家让侬婶侬最吃的鱼、红烧、八宝饭。”

    “不用，我请您，好久没吃西餐了，旁边那家法式西餐馆的焗蛤蜊味不错，咱爷俩去尝尝？”

    “可以。”冯师傅说罢，转去找经理请假。

    过年

    冯师傅一裁剪合、括的藏蓝的确凉中山装，鞋锃亮地随俞佳佳踏南京路一家法式西餐馆，服务员的目光扫过他腕上的英纳格手表，都带了几分敬意。

    伸手引路，递菜单，轻声细语，礼貌周到。

    两人了菜，冯师傅问俞佳佳什么时候回的城？住哪？工作有着落了吗？

    俞佳佳一一答，几日前回来的，住在茂名路公寓朋友家，工作暂无眉目。末了说明来意，想给朋友和她家人寻三块好布料，请冯叔代为制作三女式装。

    冯师傅凝眉想了回：“侬讲的茂名路公寓褚家，可是老先生早先在央行事，老太太是位翻译？”

    俞佳佳：“冯叔认得？”

    “老主顾啦。考恢复前，他家老太太还寻我定了一大一小两件背心裙，用的是大红羊料。老太太是大人家，讲究得勿得了。介个样好吧，过两天，我拎几盒心，带几块好料，到老太太屋里去拜个年，重新量一量尺寸，让伊拉挑一挑布料，选一款式。”

    “谢谢冯叔，劳侬费心了。”

    “侬跟我客气啥，当年要勿是侬爸爸帮我讲好话，我一介乡来的小赤佬，哪能得去‘绿屋夫人时装沙龙’当伙计，学得一门好手艺。”

    “至于侬爸爸……”冯师傅沉，“能不能平反，得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