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叫三声时，天又照样亮起来。

    佟儿早上没来铺，隋玉在西城门的墙看见了她，她神木然地盯着众多将士一步步走城墙的门里。

    正月十四的午后，隋玉三人走敦煌城。

    隋玉照样去开铺生意，城里的人少了一半，也带走了生机，她的生意变得冷清，过来吃饭的多是附近住的商旅。

    天气回时，商旅带着货离开这座冷清的城池，隋玉的生意越发冷清，几乎没人上门。

    老叔不再问，转而说：“你那些族人这次要上战场，作为隶，战场上的隶十去九不还。你婶还不知，明天你跟她去西城门等着吧，送行。”

    回去的路上，佟儿轻声说：“我没认他，我发现人瘦成包骨后得都是一个样，鼻突，睛凹陷，嘴角塌，都是一个样。”

    赵西平回关中祭祖的消息早在隋玉回来的时候就传了去，李百没怀疑，他只叹这老小运好，完全没将隋玉的话当真，赵西平若是听到消息还往回跑，那真是脑被驴踢了，上赶着送死。

    从早上到傍晚，敦煌的驻军走空了，这座闹的城池也空了。

    八天后，赵西平在武威郡遇到快加鞭的驿卒，在一连声急报中，他驱着骆驼走城门。

    隋玉攥了手，“我不想去，我不想看，你陪她去吧。”

    隋玉第二天在铺里呆坐，街上万人走动的脚步声震动了半座城池，她坐不住了，锁上铺，带着赵小米跟隋良疾步朝西城门走去。

    此番行军人数多达十五万，除了敦煌的驻军，还有旁的驻扎的军队，万众兵穿过这个边疆关城，前仆后继踏黄沙，再穿过玉门关和关，一路西去。

    “腊月二十四的晚上。”老叔盯着她，“你去看你的族人了？”

    隋玉不承认，她摇说：“我去什么？该去探望他们的人又不是我。”

饭，赵二哥去找他堂伯借骆驼，问起缘由，他将赵父梦一事说了，“老三回关中要骑骆驼，我送小米跟老三媳妇去敦煌，人送到了就回来。”

    赵小米听哭了，但佟儿却没有泪，她看了看隋玉跟隋良，抬手狠狠扇自己一掌，她太恨了，恨所有得老天眷顾的人。

    李百穿着甲胄上门清人数，到赵家时，隋玉说明缘由：“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往东去了，这会儿若是没武威郡，他听到消息应该会赶回来。”

    这日上午，锅里蒸着包，隋玉跟赵小米坐在院里晒太，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姑嫂俩同时朝外看去。

    联合乌孙攻打匈的消息传开，军屯里的兵卒重回校场，门上的桃符还没落上灰，残存的年味在密集的脚步声中消失殆尽。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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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一匹轻骑从安城奔。

    送行的家眷各个神沉重，泪在眶里打转，却不肯让它掉落，就怕泪晦气，挡了男人回家的路。

    “还好，童哥儿没上战场，我真希望他别再大，可是只有死了才不会大。”佟儿踢走一块儿挡路的石，她抬望向昏黄的天，自言自语：“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老天怎么不肯分我们些好运？”

    赵二哥送隋玉跟赵小米先离村，晌午时分，赵西平在族人殷殷嘱咐，挎着隋玉带来的弓箭只离开。

    “我去看她为另一个男人哭？”老叔觉得好笑，“不去就不去吧，不去好。”

    隋玉疑惑，“什么时候？”

    村里一半的人家都是一个祖宗的，消息传去，大家纷纷凑钱，托赵西平回去给自家爹娘爷修修坟。

    “去年年底，你婶过来找你什么？”

    “往后我不来了，你也别再去找我。”佟儿撂一句话，大步跑开。

    军屯里除了有残疾的戍卒，其余手脚健在的戍卒皆拿上兵，日日早晚归去校场训练。

    隋玉没说话。

    隋玉沉沉吁气。

    老叔趁着天黑过来了一趟，隋玉早晚归去铺里生意，一天到晚看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