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照君停手，看向对方的睛。那两颗血眸倒映一天的桂枝和他，还有一朵悬在半空中的云。

    “嗯？”

    “我这一生作恶多端，居然能被神仙眷顾，还能遇到你啊。”殷庆炎叹。

    如果没遇到刘照君，他二十岁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呢？

    殷庆炎想，他的脾气会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无人可以忍耐，除了亲人之外再没有人乐意与他亲近。

    他可能半生的玄鹤卫，最终因为手上抓的黑历史太多了而遭到皇帝的忌惮，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而“卸甲归田”，在沂国中销声匿迹。

    当然，王琅语可能不会杀他，这丫虽然心狠手辣，但他只要不作妖，就还是王琅语的好表哥。

    他可能不知要如何过那些不去刀尖挣命的日，不知蒜和韭菜的叶的有什么区别，也不知原来母是可以自己的。

    还有可能，他会因为无人照顾而持续，烧死在再次离开沂国的车上；可能被大冲走后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爬上岸，溺死在大燕江南的洪中；又或是无人抱着他没了生息的尸往沂国边界走，想让他归故土。

    他可能会不到如何与人正常相，也见不到“絮泪人”那等绝景，更不知的酣畅与缱绻会如何人心神。

    这世上居然有人在清楚一切后依然他，简直不可思议。

    但殷庆炎不知的是，如果他没有遇到刘照君，就没有二十岁往后的人生了。他会在某一天突然倒，昏迷不醒，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好喜你呀。”殷庆炎喟叹似的说完这句话，抓住刘照君的一只手，盖在了自己的睛上。

    有困，他要小睡一觉。

    “我也好喜你。”刘照君弯弯着笑，轻声说。

    有一阵香风拂过，摇落满树碎金。刘照君自然卷的棕发上滞留了许多落，好像成为了一棵金桂树。

    天上的浮云缓缓移动到玄鹤刀宗与逍遥门的上空，给练武结束后的一众徒们遮挡光；从远刮来的香风落一些人尖上的晶莹汗珠，让它们裹着香气落尘里。

    谢红尘，予你我此生相逢。

    敬人间，允故旧风雨归家。

    秋几更迭，岁岁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