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听到“天”这个字，又怒又惧，她说：“我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了。”

    她推开他，从脏污的泥中站了起来，她战战兢兢地活了很多年，是真的想一直活去，说她冷漠也好，自私也罢，什么烂词都可以往她上堆。

    因为，她就是糟糕透。

    “昊天，”她看着昊天又一次伸过来的手，又一次甩开，风雨来，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喜你，也不会嫁给你。”

    “我若人，只会我自己。”

    她着昊天压抑着的怒意，拱手行礼，弯腰来，说：“放我一条生路吧。”

    盛大的婚宴还是在涿鹿举行了。

    瑶姬回到族中后，就一直在屋里一个人刻字。

    她的手、手腕、胳膊，总之所有方便的地方都被她割了许许多多的伤痕，她就着血，开始书写再也无法落到地上的历史。

    “蚩尤兵败涿鹿”

    每当她写完，这些字都会消失。

    她不留了再多血，写了多少字，也留不来一痕迹。

    历史是无法被改变的。

    而她这个被发现的“错误”如果再天机，很可能也会死。

    她怕死，特别怕。

    她生于和平的时代，那是一个和平到习以为常，一个神明都隐藏的时代，资丰富，生活幸福，或许有些压抑疲惫，能让她几度矫地嚷嚷着去死，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毗邻真正的死亡。

    这死亡，无数人都习以为常，而对她来说却像是天方夜谭。

    因为曾经享受过真正的自由的生命，所以她远远比一般人要怕死。

    她真的很怕死。

    她真的很想活着。

    她看着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看着了无痕迹的地面，轻声呢喃：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结发受生。”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