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突兀啊。

    他沉默地伫立在雪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万年那么久，他才终于可以踏僵的步，在被雪覆盖的战场上向前踏一步。

    然后，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是天生仙人，生来贵，却怀有一颗卑贱的凡心，狭隘、傲慢、嫉妒、偏执、贪婪，他了很多力，乃至于用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不生的方式去斩除凡心，可是，一无所得。

    本难移，贪婪的他永远无法斩除三尸。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这次意外过后，在重新复苏的时候，他接受了现实。

    但他没有想到，他的无可奈何、无可救药，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通天已死，他所贪求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像是一间破了窗的屋，任由风雨打，破破烂烂，空空。

    大雪纷纷，扑灭了由愤怒、嫉妒、怨恨、贪婪烧成的大火，他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他有些迷茫地背着通天走在人间，不知该去哪里，又该带着他什么，在这一路中，似乎有人试图陪伴他，唤醒他，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踏着步，像个普通的凡人那样徒步走了千万里，走到鞋都磨破了，才停步，抬一望，竟然是冷寂的昆仑山。

    昆仑山啊……

    他慨一声，却忘了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回到这里了。

    他背着通天在冰雪天里发僵的躯壳往山上走，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很慢，仿佛通天当年叛离师门山时艰难地踏的每一步，他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了山。

    不远偌大的紫霄漂浮在空中，被东昆仑的群山环抱，万年不变。

    冷寂的昆仑山这时忽然传来少年的笑闹声，有个不看路的小家伙撞了他一，然后跑到他前面，很没有礼貌，也不晓得跟他歉，转过，笑容灿烂，朝他打招呼。

    “玉清，”他喊，“你瘸了？走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