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金一边神从街面上的店肆一一划过，一边漫不经心地开，“您说，您在老宅很熟？”

    昨夜说的，张婆准备帮她争间大房。

    张婆连连，“陈家老一辈的，几乎都是从泾县去的，亲连亲，熟得很。”

    门悬挂一束麻丝的麻铺，悬挂绒线的绒线铺，悬挂袄的货铺……显金目光从店肆门的幌一一扫过，嘴里开，“那麻烦您找一找这县城里在陈记纸铺工的几个伙计，给他们带句话。”

    这简单。

    “带什么话？”张婆问。

    啊！找到了！

    挂着木栓的木匠铺！

    “跟他们说，陈家三爷陈敷来泾县了，今晚上会乘一青布小轿去桥会馆听戏。”

    没没脑的。

    张婆愣了愣，“没了？”

    显金迈步向那间木匠铺去，“没了。”

    熟的钱

    腊月陡生风霜雨，临到天黑，陈六老爷和猪刚鬣请陈敷前往桥会馆看皖南影戏并去天香楼吃饭，显金作陪。

    现代，显金也看过影戏，只是碎片化地知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没有了解过。

    故而当一完整的卖锦货呈现在显金面前时，显金颇为惊讶——比她想象中勾人，特别是武打戏，一人同时纵八影四对打，生旦净末丑大多连台，可谓是“一说尽天事，双手舞动百万兵”。

    显金和陈敷看得津津有味。

    少女双放光，恋脑翘首以盼。

    两张并不相似的侧脸重叠在一起。

    张婆一望去，竟从这对奇奇怪怪的“父女”上看到了一丝奇奇怪怪的默契……

    这两的心都不是一般大啊。

    一个敲诈别人八百两银还跟没事人似的；

    一个被打烂了，为了看戏不惜翘起斜着坐……

    她一个守寡的婆跟来泾县是对的——在陈家院里呆着，哪能看到这么彩的事啊。

    张婆沉默片刻，以同样的角度仰起认真看戏。

    算了，打不过就加吧。

    看影戏门槛不，三文钱一张坐票，有钱没钱的都看一场戏，但位置不相同，比如陈敷为首的就坐在楼上包间。

    再比如周二狗一行就在犹如沙丁鱼罐的大堂窜行。

    周二狗掏空了上仅有的三文钱挤会馆，后跟着四五个一短打、肤黝黑的力工。

    “二狗哥！三文钱，一碗素面啊！我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