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老夫人追不舍，“那是哪里开的？”

    “是我……是我半夜睡不着，对着那木念了两页经书……”海四哥无端窘迫，喃喃解释，“您自己想想吧，那个大那么重的一木，怎么可能运上敬亭山，请万佛寺僧对着它念经啊？！三百两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能个甚？更何况你们家五老爷还从中吃了这么多银……我自己给那木念经，已是够对得起你们陈家了！”

    瞿老夫人形摇晃一，脸上的表没有变化，但显金受到了满得溢来的悲伤。

    本是给专门求个平安的，谁知被人耍得团团转，偏偏行后猝死在他乡，甚至尸运回来时早已面目全非——那横梁，没开过光，自然保佑不了！

    瞿老夫人看了海四哥一，“——”

    海四哥还惦记着完工的那三百两银，在原磨磨蹭蹭。

    “！！”

    瞿老夫人怒声斥，衫褙拂袖而去。

    在骡车上，二人无话，直至西城大，瞿老夫人了骡车便沉着一张脸，“五老爷呢？”

    门房缩了肩，“刚……刚回来……”

    瞿老夫人厉声，“叫他，立刻，上，到小厅见我！”

    请大夫吧（4000字）

    屋檐的飞角以同一角度排列翘起，有一秩序井然、端严肃穆的。

    陈宅是非常典型的“四归堂”徽州建筑，房间开间为奇数，每间面阔三四米，雨便如珠帘般不间断地从檐角直溜溜砸，如一场时间与时间瀑布般的邂逅。

    显金坐在游廊的横栏上，仰看浠沥沥哗啦啦的雨。

    张妈小碎步跑来，一张大绒毯盖到显金脑袋上，一边帮显金发，一边小声问，“这是怎么了？门房说老夫人气得脸铁青，跟咱们有关系没？”

    显金喜“咱们”这个词的。

    有杀人放火都不孤单的松弛。

    显金摇，“没关系。”

    张妈继续贼眉鼠，轻声打探，“那是因为五爷？”

    显金抿抿，“也不全是。”

    沉默片刻，显金仰看不曾势弱的雨幕，继而低声，“我们老家有句话叫，找不到癞。意思是，得了癞疮的人找不到地方挠，通常用来形容在别受了委屈或有怨气，但找不到地方发的人。”

    瞿老夫人，如今便是这样的状态。

    总有人要为陈笺方他爹的猝死负责任，瞿老夫人并不认为是她自己，哦不，或许有过猜想，但不肯承认，亦不敢承认。

    这个人，只能是别人。

    显金瞅了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