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显金坐得稳陈家，不代表五娘也可以。

    更何况，贺显金对外的手腕担当，但对，她有天然劣势——一个辈的名盖来，她不从也得从，不权也得！

    陈家房走仕途，陈家老二无所，陈家老三膝却是有二，四郎没什么名声，三郎跟着舅家在外游历。

    游历，经验攒够了，不就回来了？

    等陈三郎回来，贺显金这个位坐不坐得稳？坐不坐得？坐不坐得？

    这都是大问题。

    恒帘扬了扬，适时声，“能以商会的名义上奉贡纸，是陈记的大德！恒记一切听从贺老板差遣！”

    恒帘开了，诸人纷纷从云端被拽了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说起自家有多大能耐，能多大的力，能掀多大的浪。

    恒帘，背往后一靠，藏功与名。

    ——不贺显金这小姑娘，在这个位上，能坐多久、能不能坐稳，只要现在她说话还作数，恒记并不排斥给这丫抬轿。

    他一向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否则也不会冒险起用不占别优势的女。

    诸人打开话匣，言语纷杂，像一群开了屏的孔雀。

    甲说，“我铺上的洒金笺，得贼拉好，富丽堂皇，看上去就很贵！”

    显金：……

    她第一次听到宣纸，和“富丽堂皇”挂上钩。

    脑里瞬间浮现，金碧辉煌的到都是晶灯的洛可可建筑里，一个遒劲的白胡老人背手挥毫的画面。

    有唐僧和丘吉尔约着打麻将的违和。

    显金甩甩，“富丽堂皇很好，但您先别堂。”

    乙说，“我家特四层宣又又，啧啧啧，摸起来像百楼魁珍的脸颊一样……”

    显金：……

    和一群中年男打，真的很麻烦。

    你跟他聊事业，他跟你说足浴。

    一不留神就开始黄赌毒。

    显金不想和他讨论百楼的珍秋宝到底谁的，移开延伸，直接看向丁。

    丙说，“我一切听从贺老板安排，贺老板让我夹棉宣我就夹棉宣，贺老板让我熟宣我就熟宣，我都听贺老板的。”

    丁戊己庚辛壬纷纷对丙怒目而视。

    这丫，怎么能得毫无负担呀！

    显金摆摆手，正说话，却听最首的那位方脸不识字大叔开了。

    “我听说上奉贡品，每年的目的不同，十来年前宣城还有资格上奉贡品时，是的净生宣，因为前一个皇帝……逊……逊帝吧？据说他老人家喜书画，画墨山，需要纸张自然染洇开……”

    后来逊帝台，昭德帝上台。

    宣城就没上过贡了，改成了玉扣纸。

    玉扣纸更日常实用，誊抄书页比较方面，保存起来也不需要宣纸那么细。

    方脸文盲大叔“啧”了一声，“就是不知，现在朝廷想要啥？”

    显金展颜笑起来。

    这才说到了上。

    生意，不是我有啥卖啥，而是你需要啥，我卖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