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金丝毫不惊讶乔放之这么说。

    或者说，她今天来，一则自然是关心师傅，二则，就是为了这件事。

    福建玉扣纸，重在福建。

    朝廷刚和倭人打完。

    从哪儿打的？

    福建。

    福建玉扣纸很少选贡品，历史上，贡纸基本被徽淮川三地的纸业包圆。

    那么，这次为何，独独选了宣纸和福建玉扣纸？

    当听到“福建玉扣纸”的名号时，显金心里就有了个模模糊糊的猜测，但她没办法准确无误地从千思万绪中拎这个猜想，更无法明确地表述来。

    “为何？”显金逐渐起脊背。

    乔放之了把刚刚蓄起来没多的胡须，“朝廷很大一分声音，是想和谈，大魏以战胜者的姿态，与倭人和谈。”

    显金，这个她知，乔徽说过。

    乔放之见显金，不由愉悦地哼了一声，“宝元跟你说的吧？”

    显金再。

    乔放之心更愉悦了。

    愉悦归愉悦，教弟才是正事。

    “既然是和谈，照规矩，双方见面多要献礼。咱们是战胜国，这次和谈要的是藩，态度必须——有什么比送对方战败地的特产，更侮辱人？更在上的呢？”

    显金恍然大悟。

    就像你喜你同桌家里园的玫瑰，你半夜三更打到你同桌家里的园去，一番鏖战，你输了，你们在班主任的见证坐商谈，班主任说，“好了好了，大家互送礼还是好朋友。”

    然后见你同桌从课桌底，趾气昂地拿那朵玫瑰，娴熟地扔到你脸上。

    你会咋想？

    你是不是会暴如雷，是不是想要掀开你同桌的盖骨，把那朵玫瑰攮你同桌的脑里？

    和谈嘛。

    本质上就是吵架。

    最多大家约定，吵架就吵架，要文雅一，言语间尽量不带妈。

    不把对方掀翻的和谈，不是一次成功的嘚瑟。

    显金抿抿，低了低，手攥成一团：好气哦，好想变广东人，现场表演一一个福建人。

    嫡系重要

    显金觉得先把与胡建的纠葛放一放，探问乔放之，“师父，要是咱们抛开地域这胜之不武的因素，咱还有招儿赢吗？”

    乔放之老神在在地，一边摇，一边拿茶盖刮了刮茶汤面，“呼”啜了一，“有。”

    显金一闪一闪亮晶晶，两只睛放光明。

    “自己想。”乔放之放茶盅，“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探郎，生意这大事，我也不会呀。”

    显金：……

    有时候乔徽这么欠揍，可能也不是他的错，是遗传，是基因，是亘古不变的传承。

    显金挠挠，想学陈三郎的样撒个，夹着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