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肆好像并没有反对，顾云雾便一件一件褪了他上的衣。腰带，罗盘，外袍，里衣，掉落在地上是一声接一声质地不同的响。

    直到他上，只剩脖上挂着的玉坠。顾云雾伸手轻捻住那枚薄薄的玉钱，对着李肆柔和的笑。

    “四哥，要凉了。”

    浴桶专门虽然买的是大号的，两个人一起去还是略有一些拥挤。他们将轻轻地叠在一块，静静地看着门外随风而动的叶。

    “找到了拥有你魂魄的人了？”顾云雾忽然问。

    李肆将目光移了回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逮到机会就去窥探别人的东西。”

    顾云雾不好意思地笑了，“嗯。瞄了一。”脱衣服的时候，他看到罗盘上的指针停在了与之前不一样的位置。

    “嗯。我找到了。今天午在落泉村买东西的时候。”李肆故作轻松地说，“是个孩。我认识他。在他上一辈的时候。”

    “王安？”

    李肆先是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了，“你都知了？那时候你明明在准备文书官考试。”

    “我们不在一起，不代表我不关注你。”顾云雾说，“我知你对他的死耿耿于怀，但那不是你的错。我特意查过那孩的簿。那日确实是他寿已尽，溺死也确实是他真正的死因。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顾云雾忽然停了来，有些犹豫地看了李肆一。

    “你说吧。今天我听什么都不会到惊讶了。”

    “那孩每一世都只能活两到三年。”

    “是受了我的魂魄的影响吧。他不像小林，他甚至比同龄人加聪慧一些，而且……他还记得我。”李肆心有不甘地说着，“因为我的魂魄，不是痴傻就是短命。归到底还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