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这是谁了。同时，诸伏景光也不幸地预知了自己这段失联的回忆。他张了张嘴，一步一步走过去：拜托你了。拜托你，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吧。

    那孩被吓了一，但保持着镇定，拒绝了这样冒昧的提议。他很机灵，甚至还想兜圈，不直接回家。诸伏景光闭上：事已至此，我一生问心无愧，但最终却无法对年幼的自己温柔。周围很静，隐约听得见风声，还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越是清晰越令人焦急。诸伏景光上前去一把把年幼的自己抱起来，无视他的挣扎，直直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而去。

    带着一个拒绝合的孩，诸伏景光轻手轻脚地穿过斜坡。面前这座院里，在梅、松与橘树的浸，浮动着令他熟悉的果实的香气，大枯的棕榈叶在风中发鸣板的声音。他尚且想着自己如果要敲门的话，母亲会怎样看自己如今这张26岁的脸；然而真赶到现场，他见自家房门大敞着，自己的父母又一次倒在地上。

    白兔还端着芝加哥打字机站在门。看见诸伏景光的到来，他什么都没说，扭就要跑。

    别无选择了。诸伏景光把弹悉数压从旅馆带来的枪的弹仓，双手持枪，以便描的更准些。扣动扳机时，他既没有觉到后坐力也没有听见枪声——甚至于，他都很难碰到自己的绪。就在这时候，很短的一段时间里，连他自己都没清楚弹有没有打中时，一可怕的力量就主宰了这位杀手。他既没有走动也不曾跌倒，更不发凄厉的叫喊声：但他就是变了。上的每一块肌每一线条都彰示着他要死了。这证据是确切的，不能忤逆的，绝无可能逆转的。就像是他先被吓傻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样。于是诸伏景光又补了一枪。

    最后，仿佛过了很时间——其实只是对于参与者而言。对于旁观者来说，应该不到三秒——白兔四肢地倒在地上，这位阿修罗得到了不朽的生命，此时却也终于显示该有的耄耋神态。他拼了命地想要站起来，即便脑袋耷拉着起不来，耳朵也垂在脸侧，不住地颤抖。于是诸伏景光向他又开了一枪。

    白兔终于发了一声大叫，随后倒在地上。他显然再也起不来了，但还没有死。他招起他白的兔爪，可惜已经粘上了血。“凑近一些。”他说，“我决定要坦白。”

    他痛苦的息像溶里钟石滴答的声音一般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