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急着要当家主，可见我是碍着你的了……鸳鸯，收拾收拾行李，我们明日就动回金陵！”

    “老太太！”

    “老太太息怒……”

    众人纷纷又哄又劝，好话说了一箩筐。

    但贾母却什么话也没有，只沉着脸坐着。

    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王夫人心里实在堵得慌，却也别无他法，只能低赔罪，“老太太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刚好想到这茬就顺嘴一提……”

    贾母依旧不言不语，甚至本不曾多给她一个神。

    显然，仅仅如此还不足以令她老人家满意。

    原本还在劝老太太的众人这时也全都消了音，没有一个人来打圆场。

    所有人都明白，老太太这是心里窝着火，借题发挥呢。

    说来也怨不得旁人，要怨就怨王夫人自己太得意忘形，打量着自个儿的宝贝闺女怀上龙胎就万事大吉，在家里抖擞得不成样了。

    但凡谁说什么，她总要来指教一番，就连老太太都没能躲得过，已不是今日一回当众被反驳了。

    也不知她究竟是哪儿来的自信，竟还妄图将府里的老祖宗压去，活脱脱跟失心疯似的。

    今儿老太太既是忍无可忍发作了来，那不将她的腰杆折去这事儿都不能完。

    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自然也不会有谁来充当这个劳什的和事老，个个只尽观鼻鼻观心。

    王夫人是忍着一恶气，当众低声气好话说尽了才算勉过关。

    “今日姑且宽恕你一回，不过我看你门多年，当初的教诲仿佛早已忘得一二净，便索再教你一回。

    ——甭你熬到多大的岁数，甭你又侥幸得了多大的造化，一日儿媳，婆婆便始终是你的天。婆婆指东你不可往西，婆婆说醋是甜的盐是酸的你都得乖乖顺应着，即便婆婆有什么天大的不是，你也万不可有丁儿逆反之心，得老老实实尊着敬着受着。

    这是孝，望尔谨记。”

    捧起茶了之后，她又接着说：“这话我只说今日这一遍，听不听由你，不过倘若你再胆敢有任何忤逆之举，我便要亲自去敲一敲那登闻鼓了。”

    王夫人登时脸大变，暗骂一声老虔婆。

    却老实极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老太太息怒，儿媳谨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