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灯开得愈来愈早，关得愈来愈晚，早在早自习铃声响起之前，晨光熹微时，就传来连续不断的背书声，走廊上夜人影的剪影愈来愈拥挤。

    大家在课铃声响起的好几分钟后才嘈杂声渐起，几句玩笑话后，又埋首投新一的沉静中。空气里只能听见笔尖挲纸面带来的窸窣声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声。

    黑板上的倒计时被掉又重写，新一天的数字会覆盖掉前一天的数字，边缘上没净的笔迹像是时间逝的证据。

    倒计时从3开到2开，又从两位数到个位数，最后停在“1”。

    自此之后，犹如梦中。

    考场上密不透风的沉闷气压将人完全包裹，座位之间规整而又空前遥远，前后左右全是陌生的面孔。

    耳边只有飞速书写的声音，前只有整行整行的铅印文字，不知在什么时候逐渐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不认识而又难以理解的模样。

    再一眨，这场考试就结束了。

    时间逝得如此之快，好像那些手肘碰着手肘，把脸藏在书本后神的日都从未存在过。

    十几岁的少年人对未来充满期望，或呼或蹦着冲学校大门，飞扬的书页从楼上倾泻而，像漫天的雪。

    一切都像慢镜，一切都像复古dv里遗留的视频一帧，模糊，缓慢，充满光影和颗粒，却依旧难以抵挡扑面而来的朝气和生机。

    少女背着书包，走在人群最后。

    裙摆在风中起，影被渐斜的骄拉。

    忽地，在脚步即将踏校门的那一刻，她像受到了什么似的，攥住书包带，驻足，站定。

    少女的目光从前面熙攘的人群背影中停住，而后缓慢移开，偏，向背后望去。

    教学楼安静地伫立在盛夏的骄，绿荫爬满走廊，明亮的窗玻璃反十万个太。

    教学楼好像是永远不会变的。

    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如一，只是伫立在那里。

    改变的总是教室里的少年。

    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仿佛树木年，一圈又一圈，完成替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