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的午后，光透过疏朗的枝叶洒在青石小径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意。这条小径蜿蜒通往一僻静的禅院和观景台，游人罕至。

    海风裹挟着咸涩与檀香的气息，拂过蜿蜒的青石板路。前方不远，女孩正提着裙角，小跑着绕到一块嶙峋的礁石旁，声音清脆地招呼沉聿的秘书：“陈秘书，这里！麻烦帮我拍一张！”她甚至还小跑了几步，裙裾微扬，光洒在她上，跃着一近乎天真的活力。

    江贤宇和沉聿落后几步。江贤宇的目光追随着那影，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打破了兄弟间的沉默。他声音不，带着玩味的揶揄：“嘴心。说不方便，最后不还是带她来了？我看你……也没真把她怎么样。”他意有所指，沉聿虽厌恶这张脸，却并未手，对她采取任何实质的打压或清除手段。

    沉聿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眉峰骤然锁。

    从第一见到这张脸起，心底的警铃就从未停歇。一个底层挣扎的蝼蚁，偏偏生着顾涵的面孔，恰在江家权力倾轧的微妙时刻现，还净利落地绊倒了那成杰这颗不大不小的绊脚石，他不信巧合。

    他立刻动用了所有资源去挖这个来历不明女人的底细，怀疑是某个潜藏的对手将这颗棋送到江贤宇边，目的就是搅动江家斗的风云，最好能让他抓住背后之人，拿到老爷面前，阐明鹬相争，渔翁得利的利害。

    调查结果却像一盆冷。十五岁逃婚走，离家五年，履历苍白得像一张浸了的草纸：城中村黑餐馆油腻的后厨，无证小作坊呛人的粉尘，甚至差栽传销的泥潭……挣扎在温饱线上，没学历，没背景，没恋史，像野草一样顽又卑微地活着。净？是的，调查显示她净得像张白纸。用钱收买？江贤宇的金山足够晃任何人的。用亲胁迫？她与那血的汕老家早已恩断义绝，那母亲梅更是条毒蛇。她甚至……算得上“洁自好”，以她的姿，若肯堕落，何至于吃那些苦？

    汕老家，重男轻女，母亲刻薄，兄弟混账。张招娣十五岁离家走，小餐馆洗盘睡仓库，黑作坊粉尘咳嗽数月拿不到工钱，差被骗传销窝，甚至被黑中介骗去非法ktv当“服务员”因不肯陪酒被关小黑屋毒打……每一段经历都浸透着挣扎的血泪，真实得令人窒息。

    没学历，没背景，没谈过恋，像野草一样顽又卑微地活着。更关键的是，以她的姿，若肯低，本不必受那些苦，卖来钱更快更轻松。她与原生家更是彻底决裂，亲这条线本无从威胁。

    净，净得像一张白纸。可越是净，在沉聿中反而透着诡异。毫无牵绊的人，恰恰最难掌控，也最容易成为完工的人。

    更何况，这张脸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