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否认

    冰冷的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特有的刺鼻气味。沉聿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目光沉沉地落在里面。

    她已经醒了，半靠在病床上，脸苍白，额角裹着厚厚的纱布，睛望着天板，空而安静。

    之前对张招娣的审查报告里，无关要的一笔突然从脑海里翻来，缠绕上他的思绪。

    张招娣十五岁跟着老乡梅从家乡逃来，一路摸爬打到现在。但这个梅，后来被证实专门拐带家乡的少男少女，用介绍工作把人骗来，转手卖去东南亚。

    利用人贩逃来，又从人贩手里逃去，这是一个十五岁没过村的农村少女能来的事？

    那个在信访办撒泼打的妇女，说的一地汕话，而她本人，不会说汕话。

    她不是张招娣又是谁？

    如果是顾涵，见势不妙逃来倒有可能。

    顾涵从小就心多，又小气又记仇，把给她药的那成杰送局，简直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他心激动。

    那句无声的“阿聿”。顾涵喜这么叫他。

    他在车里抱着那个浑是血的冲向救护车时，她神智不清，说的话破碎呢喃。

    “阿聿……你真是恨我……就不能好好跟我说……非要跟我吵架……，害我……”顾涵惯用的伎俩，吵架时喜颠倒黑白，把责任推给他。

    “……我后悔了阿聿……我不该回来……我要是听你的……瓜分万云……”

    五年前，通过加密卫星通话，他们最后一次激烈争吵。他得知顾父楼，警告她千万不可回国。顾涵在电话那歇斯底里地质问：“是不是我不回来，你们就可以瓜分我家的万云？我绝不会如你所愿！”这段对话，绝无第三人知晓。

    “我害怕……好……好疼……”调查报告冰冷地写着，顾涵死于温灼烧。飞机空中解，燃油剧烈燃烧，像星坠落太平洋，尸骨无存。

    这些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图，在沉聿脑中疯狂旋转碰撞，最终拼凑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廓。

    他一气，推开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