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那盒打开的急避药，几粒白药片被抠掉了，留刺的空。沉聿的目光扫过它时，颌线骤然绷，底掠过山雨来的鸷。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离开时，卧室门合上的力比平时重了叁分。

    隔天清晨，走浴室，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洗手台旁。

    一整盒未拆封的避，沉聿常用的品牌，金的logo在灯光闪着冷的光。它们被随意地丢在那里，如同一场锋后的冰冷妥协与重新划定的界限。

    微妙的变化，像涟漪般在佣人间开。

    早餐时，王阿姨端上来的燕窝羹温度分毫不差，姿态却不再是那带着刺探的随意接近。她垂着，声音恭敬得近乎疏离：“张小，您的燕窝。”

    之前也并非怠慢。这里的保姆和司机，本就比沪市陈阿姨显得温和面得多，显然是沉聿心挑选并代过的。初来时，王姨甚至会带着讨好的试探叫她“太太”，在她斩钉截铁的拒绝后，才讪讪改。甚至还会贴心的劝诫“先生工作辛苦，您多谅”。

    现在这些彻底消失了，连神都收敛了许多，不再在她脸上过多停留，仿佛她周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司机老陈的变化更直接。

    接送上学的路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依旧，但之前那事无细的汇报消失了。他不会再叁提醒她“先生问起您午的行程”。他只是沉默地开车，将她送到指定地，再沉默地接回。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时，会飞快地移开。

    那一盒避药，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宣告了不容小觑的分量。

    她是能让沉聿退让的女人。

    大学的专业课程，成了灰生活中唯一透气的窗。

    这天午，她独自坐在798一家名叫“隅角”的咖啡馆里。店里冷清得过分，与窗外艺术区的人熙攘形成鲜明对比。正是午茶时分，隔几家咖啡馆人声鼎沸，唯有这里，只有她一个客人。

    原因无他——太贵。

    艺术是烧钱的艺术，在这里，有钱人不少，昂贵有时反而是彰显孤品味的勋章。

    但“又贵又难吃”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