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的音大喇叭再次响起，我条件反地一从楼梯上跃起来，飞也似地

    向站飞跑而去，车的旅客渐渐涌站，我伸早已冻僵的小手：

    "叔叔，行行好，给几个零钱吧，我饿啊！"

    "去，去，去，一边去，臭哄哄的小氓！"

    "阿姨，给我几个钱吧，我一天都没吃饭啦！"

    "唉，真烦人，……"穿着时的女人皱皱眉，不耐烦地掏一枚币：

    "哝，给你！"

    "谢谢，谢谢，谢谢阿姨－…"

    "喂，你是哪个地盘过来的呀？"一支并不很壮的手臂抓住我的破棉袄，我回

    一看，一个比我个稍一的小男孩正充满敌意地望着我，后还站着三四个

    同样年龄的小男孩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过来：

    "你是哪个地盘过来的，为什在我们这里生意？"

    ……

    "我是从家里跑来的，我饿，我要零钱买吃的！"我真诚地解释。

    "嘿嘿，这是你随便要钱的地方吗？走，跟我们走，见我们的师父去！"几个小男

    孩异同声地嚷嚷。

    我不敢拒绝他们，否则便会招致一通毫不留的毒打，我默默地跟在他们的后

    踏着的积雪走过一条又一条大街，穿过一条又一条窄巷，他们突然一转钻

    一座漆黑的铁路桥，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森森的桥我惊恐地迟疑起来，

    停止了脚步。

    "快走啊！"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在我的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我不得不钻地

    里，穿过这条地，我仿佛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这里与繁华的火车站一带形成

    烈的反差，一望去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堆满垃圾的街路坑坑洼洼，街灯有气

    无力地闪着坟茔里才有的那昏光，许多灯泡已经破碎。我们又钻一条迷般

    的胡同里，在一大煤堆的边缘有一座废弃的破仓库，我跟随在他们的后走

    冷气袭人的仓库里，推开仓库南侧的一扇木板门，一剌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了睛，脏不堪的仓库里东倒西歪、或坐或躺地聚集着十余个衣衫褴褛，

    蓬垢面，比我不到哪里去的男孩们。哦，墙角里还有几个缺胳膊少的瘪

    老，正啃着如石块的面包。

    "走哇，往里走哇！"

    前面引路的男孩再次推开一扇用胶合板钉成的薄门，然后冲我：

    "去！"

    我怯生生地迈屋里，用红砖简陋地堆砌起来的一铺火炕中央端坐着一位年近

    六旬的、留着白的山羊胡须的老人，他着一对又细又的睛，密的，稍

    微有些泛白的眉格外引人注目，他冷峻的面庞上耸立着的闪着寒光的颧骨

    ，他的嘴极薄且红，嘴角令人不可捉摸地动着。他盘坐着，旁摆放着一

    张农村里常见的小饭桌，桌上堆满令人垂滴的味佳肴，扑鼻的香味剌激得

    我频频地吐着，我努力将涌到嘴边的拼命地吞咽回去。土炕尾端的木椅

    上坐着一位一脸傻笑的青年妇女正在着一个婴孩，在她的腰间系着一黑

    的麻绳地牵连着脚一个黑乎乎的、的东西，那个东西一刻不停地扭

    动着，我定晴仔细地瞧了瞧：那是什呢？是条狗吗？不像是狗哇，那会是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