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的冬日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调，即使是在难得的晴日，光穿透云层后也显得乏力而陈旧，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将所有的彩和温度都过滤得有些失真。

    时隔一年，江贤宇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飞机落地时带来的轻微耳鸣，似乎也带着某熟悉的压抑。

    回到了位于沪市远郊的那栋别墅，空气中弥漫着一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所有家都蒙着一层薄灰，踩上去留浅薄的脚印。如同一段被刻意遗忘和覆盖的往事，在沉默中缓慢腐朽。

    此行并非为了怀旧，那伤悲秋的绪早已在残酷的争斗中被磨砺殆尽。他是来印证一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猜测。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被了暂停键。一切都还维持着最后有人离开时的模样，甚至有些仓促。凌的床铺没有整理，床柜上还反扣着一本微积分教材，梳妆台上几瓶未拆封的护肤品，瓶上也落满了灰。

    最终，视线定格在羊地毯的一不起的褶皱里。那里半掩着一个银的小圆盒，盖已经不知所踪。

    盒里是早已涸凝固的膏，呈现一不自然的蜡黄。他捡起来，凑到鼻尖轻嗅，即使挥发了这么久，残留的化学成分依然顽固地散发一甜腻得过分的怪异甜香味。

    江贤宇的神瞬间冷了去。他当然能闻这是什么东西，一效果猛烈的特殊助兴凝胶。

    手背上青暴起，他把手里的东西用力往地上摔去。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突然现的的街采访，被心剪辑过的视频，随之而来的网络暴力；以及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舆论之火……

    他立刻令重新彻查当年的事。

    如今的江贤宇，重返京都心圈层并站稳脚跟后，他能动用的资源和能量已不可同日而语。

    技术门很快反馈，那个账号早已注销，但通过网络痕迹回溯和数据恢复，他们最终锁定了当时那个“心博主”。几经周折找到本人，对方很快的承认，那是一场心策划的剧本，显然只是链条的最末端，再多的就不知了。

    顺着这条线继续往挖，委托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机构。但当调查人员赶到其注册地址时，早已人去楼空，公司早就注销，净利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无对证？不，对于如今能动用的资源而言，总还有办法查。穿透那家机构层层嵌的权结构，像丝剥茧一样，追踪着资金的最终向和实际控制人。

    线索几经辗转，最终，所有的箭，都无声无息地指向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方向，代持沉家的一只白手。

    答案，已然赤地摆在了面前，是沉聿，是那个即使在最落魄时也未曾放弃过他的沉聿。

    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别墅客厅里，绪复杂得难以言喻。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此刻对沉聿，究竟是什么。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沉聿在背后推的这一把，用如此激烈的手段他离开沪市，他或许真的会在那温煮青蛙的消磨中，逐渐失去锐气和斗志，浑浑噩噩地度过年。等到那时，二叔江宏远早已彻底接手了大房所有的资源和势力，羽翼丰满。届时，等待他的，或许是施舍般的苟延残，更有可能的是……像这次他在国外遭遇的“意外”一样，被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