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金街八号，四季酒店四十五层行政贵宾厅。

    酒店叁面临海，独占维港最佳视野。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外，午后的光慷慨的泼洒来，湛蓝面上，天星小拖着白尾迹缓缓穿梭，对岸尖沙咀的建筑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喧繁之港，尽收底。

    这里还有一个别称——望北楼。

    南来此，北望故土。酒店背靠香江国际机场，有直达码的私人栈，一小时可乘快艇返回地，两小时私人飞机便可离开香江领空。即使17年之后安全堪忧，许多人将目光转向济州岛或者新加坡，但这里凭借不可替代的地理位置和历史遗留因素，依旧是信息汇的不二之选，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在此能打听和易的，远不止商场动态。

    此刻，梁明哲坐在靠窗的最佳观景位，却一都没有看那价值千金的海景。过分柔的白沙发让他无所适从。不同于实验室质座椅和人工学办公椅，背脊无法直让他更添烦躁。他意识地抬起手，指习惯地推了推鼻梁，才想起来今天为了这次会面，特意换上了隐形镜。

    对面的那个女人却一都不着急，银筷夹起晶莹剔透的晶虾饺，里面粉的虾仁与碧绿的笋丁，煞是好看。蘸了嫣红的浙醋送中，细细咀嚼，对比面前火烧眉的男人，显得过分惬意。

    “周小，我们非要在这里谈吗？”梁明哲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因为已经有殷勤的服务生看过来想要提供帮助，这又要加小费。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这里的房费和低消贵得离谱，尤其是全由这位初次见面的周小买单，他习惯了每一分钱都要在刀刃上，这毫无意义的浪费和人债让他浑不自在。

    更何况，望北楼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他梁明哲，堂堂正正靠技术吃饭，清清白白人，又不是随时准备跑路的那些人。什么酒店不能住，非要掏这笔冤枉钱？

    化名为周丽的是顾澜，她回味着虾与醋织的酸甜，又夹起一块豉蒸排骨。排骨泽油，质酥烂脱骨。

    “梁博士没带太太和小朋友来香港玩过吗？”她咽，才闲闲开，“这里是度假酒店，很多家过来旅游，验不错。”

    梁明哲几乎是立刻摇了摇。他是小镇题家，技术，满脑都是代码算法和模型参数，对这华而不实的奢侈消费本能地排斥。更何况，他现在是锅上的蚂蚁，哪还有闲逸致，在这里慢悠悠地吃午茶？

    顾澜吃得心满意足，方才放银筷。她拿起侍者刚刚更换的白巾，温度恰到好。她细致地了每一手指，动作间带着从容有度的松弛。仿佛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波澜，与此刻盘中的咸淡，是同等重要的事。

    “没想到广式午茶这么味，就是分量少了，吃着不过瘾。你吃饱了吗？不够可以再。”她顿了顿，提醒。“今晚那顿饭局，可不是用来埋吃饭的。”

    “这个就叫早茶，茶楼里全天供应，晚上吃也可以叫夜茶，但一般不特别区分时段，心品类都差不多。”梁明哲意识纠正。话一，他就意识到纠结这些毫无意义，脸上不由有些发。

    顾澜从善如地，笑着说：“这样啊，梁博士懂得真多，不愧是技术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