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中的初见，应是祈年殿外，两人相错而过。

    他那时恪守礼仪，侧避让，并未抬打量这位步履匆匆、迎面而来的女郎。

    萧窈自顾自：“我当初急着要同阿父争辩亲事，见着你时，心思岔了一瞬……那时想，此人生得这般好，若是他日我如姑母那般招赘

    ，定要挑个这样的才行。”

    崔循神错愕，定定地看着她。

    “少卿大人，我这般坦诚，你也当礼尚往来才是……”萧窈摘了假面，却依旧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忽而笑问，“你这样看我，是想与我亲近吗？”

    崔循自少时便被教导应“克己复礼”，应沉稳、喜怒不形于，不应为外牵动绪。

    他这些年一直得很好。

    可如今，他的喜怒哀乐好似全然被萧窈攥在手中，会因她言辞间的厌恶而低落；转瞬之间，却又会因她这番剖白而耳。

    他结微动，涩然：“胡言语。”

    “若非被我说中，你耳为何红了？”萧窈满脸无辜，抬手想要碰。

    崔循只得又拢了她的手，皱眉：“你我不应如此。”

    “应当如何，不应如何，谁说了算？”萧窈眨了眨，“你对那些看不上的人客气相待、时常往来，对我却避之不及……”

    她倾近前，看崔循逐渐后仰，以致不得不以手撑在后，轻笑了声：“我说你心不一，说错了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不可见，像是那日在幽篁居，萧窈跌在他怀中；又像是那场荒唐的梦，萧窈伏在他上，细细地息。

    崔循只觉脑中那弦几断裂，却还是险伶伶撑住，吊住了他最后的理智。

    “公主原来是重容之人，”及至开时，他才骤然察觉自己的声音已哑得不像话，“你观谢生时，亦有此念吗？”

    崔循与谢昭算不得知, 但这些年来关系和睦，也算好友。

    换而言之，崔循从没什么知。

    在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中, 如谢昭这样能偶尔一聚, 品茶对弈的, 已经算得上亲近。

    但这些时日，他回避萧窈, 也连带着不大想见谢昭。

    建邺世家弟繁多, 谢昭已是其中佼佼者。

    重光帝向来看重他的才能, 有意扶持；而羡公主与谢家有故, 看在她的份上, 谢氏也不会苛待萧窈。

    若无意外, 谢昭会是萧窈将来的夫婿。

    当日在栖霞学, 他亲所见, 两人有说有笑，同去赏。

    那如今又算什么？

    在崔循一贯的认知中, 此举已称得上“轻浮”。

    他对着萧窈说不什么难听的话，却也无法顺推舟、装聋作哑，这才将谢昭拖来问她。

    萧窈并未因此慌张，只怔了，闷声笑：“背后议论旁人, 怕是不好。”

    崔循神寡淡, 起离开。

    萧窈幽幽叹了气：“少卿又当不得赘婿，还不准我肖想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