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倏然抬，震惊：“她……你……”

    是了。青禾那夜遍寻她不着，曾求到谢昭那里，央他帮忙。纵然崔循令人善后，可他这样一个机的人，又岂会毫不知？

    谢昭微微颔首：“公主兴许有所不知。我这位嫡母，与王氏那位夫人昔年曾是闺中手帕，说是看着王大娘大的，并不为过。”

    那样私的打算，王旖自然不曾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胁迫那婢女办事，走的也是旁的路。可谢夫人为一家主母，是否对此全然不知？

    谢昭曾令人严加看那婢女，原不该有差池，可没过多久却莫名暴毙，她的家人也死在一场大火中，面目全非。

    如果说外边的事是王氏的手笔，关在谢家的婢女，又是谁的手？

    他心中已有定论。

    羡公主实在是个极为锐的人，纵然手中不曾有证据，却还是要借机敲打谢夫人。令老夫人心中有数，叫她今后不得随意为难萧窈。

    萧窈怔了片刻，恍然大悟：“难怪她方才那般心虚！”

    谢昭：“公主虽疑心，可兄到底是谢氏，不可能见死不救，这才费心安排此事。”

    萧窈了然，觑着他的反应，迟疑：“屈黎医术极好。”

    谢昭颔首。

    萧窈又问：“若他将你兄治好了呢？”

    她这话问得十分心虚。只觉自己用极暗的想法揣测了谢昭，实在不好。

    好在谢昭并没同她计较，也没就此澄清，反笑：“那便是命数如此。”

    说话间，已能远远见着设宴的榭。萧窈：“剩的路我认得，自己过去就是，劳你相送至此。”

    “无妨。”谢昭应了声，待她走两步，却又忽而，“你应允琢玉，是因真心重他吗？”

    这话问得实在冒昧，失了分寸。

    萧窈没回，也没回答，脚步顿了顿后径直离开。

    谢昭看她背影远去，片刻后，拂去肩上落的梅。

    离了谢家后, 萧窈觑着天尚早，便打发了侍回传话，自己则带着青禾在市廛闲逛。

    她在宴上时并没正经吃多少, 被谢夫人搅合一通后又没了胃, 在街上转了会儿, 倒是觉几分饿来。

    便买了些零嘴，与青

    禾分。

    时已冬, 有心思灵巧的商贩用糖熬了浆, 在朹梅上裹了薄薄一层, 一夜冻过之后极佳, 又酸又甜, 孩童们极喜此。

    萧窈排着队, 及至跟前, 要了十来粒。

    油纸包着沉甸甸的, 她从商贩手中接过，喜笑颜开向青禾：“快来……”

    话说到一半, 回瞥见不知何时停在后的车，隔窗对上崔循那双犹带笑意的，晃了晃神。

    崔循平日所乘车并非那等镶金饰玉、极尽奢华的，但观其敞阔车厢、拉车的骏，也知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停在这里不过片刻, 已有不少视线打量。

    崔循不疾不徐地学她：“快来。”

    萧窈惊讶过, 上了车。

    她将怀中的油纸包信手撂在崔循书案上，好奇：“你怎知我在此？”

    “不知, ”崔循为她添了盏茶, “此番实是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