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憔悴的面容更显苍白，几无血。

    母是在王旖诞这对双生时才来伺候的，对从前诸事全然不知，文香却是贴侍奉十余年，又岂会不明白个中缘由？

    她躬上前，轻轻托起王旖的手腕，轻声：“夫人累了，不如还是先回去歇息。”

    王旖在她的提醒之回过神，望了对面的桓维，随即又挪开视线：“也好。”

    她向那方士：“我儿的病劳您费心，只要能治好，必重金酬谢。”

    “夫人说笑了。我要那些个外之，又有何用？”方士一哂，起告辞，“贵人们何时想缘由，令人寻我，再筹划化解之法罢。”

    桓维原本还疑心他是那等坑蒙拐骗，想要借机从中获利的江湖骗，见此倒是信了几分，亲自起送了两步。

    待人离去后，回看王旖：“你对此有何绪？”

    “就此往东，范围何其广泛，犹如大海捞针，一时半会儿又哪里能想个所以然呢？”文香搀扶着王旖，低眉顺，“郎君便是看在夫人这些天日夜辛苦劳的份上，也该容她先歇一歇才好。”

    王旖的疲惫并非作伪。

    桓翁的丧仪、幼的病症令她几乎没有息的余地，心策划许久，本该大风的秦淮宴也没能席，的的确确是心俱疲。

    桓维稍作沉默，拂袖离去。

    文香抬了抬手，示意母与其他侍奉的仆役们退去，向着魂不守舍的王旖苦笑：“我的夫人，方才那等形，您怎么能怯呢？”

    “我……”王旖姣好的面容此时竟显几分扭曲的狰狞来，咬牙，“你说得对。”

    “一个早就埋黄土里的人，又能如何？”

    她勉安了自己。理来说，今夜原是要同妯娌们到一去的，哪知睡得沉了些，着孝服门时天已晚。

    仆役们挑灯引路，素白的经幡、丧幡在夜风中影影绰绰，恍若鬼影幢幢，又依稀有诵经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王旖步越走越慢，修剪得宜的指甲死死攥着文香的手腕，陡然间，挑灯引路的侍女竟惊叫起来。

    她倏地抬，只见前竟凭空飘着幽光鬼火，又似有鬼哭之声。

    仆役们虽不敢明目张胆议论，但背地里，小郎撞鬼以致哭闹不止的消息早就传开，原就人心惶惶，更是吓得作一团。

    背后似有风袭来，王旖慌中回，却见远树上似有白影悬挂。

    灵堂在西，她回望的自然是东，是往京的方向，亦是萧容昔年死。

    王旖原本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