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意在齿间蔓延开，萧窈垂琢磨片刻，好奇：“陈恕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仿佛很认可他的本事。”

    她翻阅过当年的公文卷宗，其中大都是陈恩和他那几个心腹的事迹，知晓其中有好大喜功的，也有勇猛无双的……

    相较而言，这个侄并没那么起。

    “此人行事谨慎，工于心计，”崔循并未赘述，言简意赅，“若当年陈恩未曾与他兵分两路，不会溃败得那般容易，战事兴许还会拖上数月。”

    萧窈心中一凛。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崔循这话的分量，笑意稍敛，轻声自语：“……是得让湘州多加小心。”

    若只是行军打仗，以晏游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但平心而论，他并没有那么擅心计诡术。

    无论谁为江夏王谋献策，能想这样毒计的人，都不可小觑。

    富丽堂皇的江夏王府一片缟素, 往日不绝于耳的笙歌取乐被哀声所取代，在这大好的光中显几分萧瑟。

    江夏王萧诲嗣众多，于他而言, 萧巍这个儿并不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但终归是世。

    死得这般窝, 也伤了他的颜面。

    手之人显然是早有预谋, 将事

    得净利落，除却萧巍, 就连随行的一众亲卫都无一活命。

    以致连个回来报信的没有。

    萧巍从前门“狩猎”, 兴致上来, 几日不回是常有之事, 妻妾仆役也并没觉什么不对。

    还是山中猎见着大片血迹, 与战时留的印迹, 及时报给里, 才算挑破此事。

    里带人山查看, 发现许多尸时，已经够心惊的了。待到细看, 发觉那些侍卫的衣着打扮绝非寻常人等，便知此事不是自己能料理的，连忙遣人上报。

    但饶是如此，初时谁也没想到，这群尸中会有萧世。

    认萧巍那位县丞姓白, 早几年曾随着上峰带着几千两白银去给江夏王祝寿, 曾有幸见过这位世一回。

    那时的萧世意气风发，前呼后拥, 白县丞这样的官阶甚至不在他面前问安, 只在路旁避让行礼。

    而如今，世的锦衣华服□□涸发臭的污血与泥泞浸得不忍直视。

    白县丞忍着不适看了许久, 才敢确准。

    此后将消息重重禀到江夏王那里的人，各个面灰败，提心吊胆，唯恐牵连自家。

    他们的担忧没错，江夏王行事从来不讲任何理，得知萧巍的死讯后雷霆震怒，当即令人严加审问。

    就连萧巍边伺候的姬妾、门客，也都遭了殃。

    江舟是唯一幸免于难的人。

    因为他安排了“天师复起”这戏，萧巍是个不事的甩手掌柜，实际调拨人手、与信众领联络这些事，皆是由他经手。

    他又有旧疾，向来不好，只怕在地牢中熬不过两日。

    江夏王大发雷霆那日，众人避之不及，便是有什么事也要拖几日再回，唯有江舟跪求见了王爷一面。

    众人不知江舟说了些什么，只知王爷平静不少，调查世之死的差事也到他手中。

    明人便都知，他虽死了旧主，但怠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