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窈换过车中备着的襦裙，心不在焉地翻过两页书，依旧没能彻底静心来，索坐起铺纸研墨。

    青禾在小炉中添了勺沉香，眨眨：“公主是要给少师写信？”

    萧窈才提笔蘸了墨，闻言一顿，抬看向她：“……这般明显吗？”

    青禾意识，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黑白分明的瞳中满是笑意。

    萧窈“哼”了声。

    她的确是有些想念崔循，这并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朝夕相得久了，骤然分别，总是难免会有不习惯的地方。

    遇着犹豫不决的事，会意识想要向他征询建议；午夜恍惚醒来时也会想，若崔循还在，应当会将自己拥在怀中，低声哄睡。

    萧窈少时曾在冬日抓过小雀。并不难，只需用木杆撑起一只竹筐，再洒谷粒，待到小雀无知无觉走到筐，一拉绳，便将它罩在其中。

    她忽觉自己就像那只贪小雀，不知不觉中，已经了崔循布好的竹筐。

    萧窈了鼻尖，蘸着墨，决定将少时这段没没尾的旧事写在纸上，叫崔循意会去。

    到家时已是暮四合。

    萧窈将信折好，纷纷扰扰的心绪得以安定来，步履轻盈的了车。

    立时有等候在侧的侍从迎上，恭敬：“齐参军令人送了一妇人来此。”

    说着，从袖中取一封书信呈上。

    萧窈错愕：“妇人？”

    他中的“齐参军”是崔循属齐牧，先前奉命率兵前往会稽，协助裴氏剿灭叛贼。崔循曾提过此人，说是若有何要事，只吩咐他就是。

    萧窈这些时日也看过些自齐牧之手的公文，能看此人沉着冷静，非冒失之辈。

    她着实太过惊讶，甚至没等回到房中，便已经拆了这封来自齐牧的信。

    一目十行扫过，一刻，也见着了那个局促不安等候在门房的妇人。

    信上说，她叫“芸娘”。

    风雨愈, 中翠竹簌簌作响，在窗牖上映斑驳的影。

    待客的厅中灯火通明。

    一墨

    劲装的慕伧侍立在侧，视线扫过荆钗布裙的妇人。

    芸娘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