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无比难捱，嘴机械地咀嚼。宿星卯为何能这么无聊，她怎么会陪这样无趣的人吃饭？

    谢清砚只恨分秒太漫，菜式也不如想象中可。

    她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小院红枫、枯木、置石、苔藓、白砂，禅意风雅，一方潺潺，惊鹿撞石击，哒哒响不停。

    穿着木屐和鲜艳和服的侍者捧着白瓷盘穿行于回形走廊里，一行人影渐渐走远，只依稀见几鲜亮彩隐于夜里，很像日式文艺片某一帧空境。

    谢清砚拿手机咔嚓一张，当作学素材。

    味差劲，服务尚可，估摸全胜在置景和选址客才络绎不绝吧。

    可恶，第10086次被某袋鼠平台好评欺骗的一天！秉承着不白来的原则，谢清砚对着石景河沙狂拍几张，又是嘟嘴，又是比v。

    好一会儿才搁手机，发现宿星卯早已放筷，正静静看着她，目光平淡，而不，有什么绪若隐若现。

    谢清砚无暇分辨：“吃完了吗？”

    “嗯。”

    用餐结束，谢清砚如释重负，舒气，招来服务员结账，意外得知在她去卫生间的间隙，宿星卯已付过钱。

    他竟然还有钱？谢清砚心中惊讶，面上不显，故作无意地打听：“你把银行卡给我，你还剩多少呀？”

    月白清风夜，两人步院，往外去。

    她踩在铺了层细细白砂砾的石径，不算宽敞的石径容不两人并肩，她走在前，宿星卯不不慢行于后。

    他的视线落在她，谢清砚小时候挑，发黄不拉叽，稀稀疏疏的。

    可急坏了谢锦玉，各补，钙片，瓶瓶罐罐装的维生素饮，又连吃了好几年黑芝麻糊，倒还真有些用，步青期后，发就跟风刮过青草似的，密密匝匝生了一大把，丰茂油亮，风鬟雾鬓，厚厚握不住。

    她还不扎发，全在风里，柔雾般散开，为此被风纪委员以“披散发”记了好多次名字，屡屡登上反面人案例。

    此刻也是，发在晚风里，捎来一段清香，熟悉的甜橙味。

    宿星卯意识屏住呼，有一缕发格外不听话，拂过他的手臂，柔顺的发丝调地往心里钻，如血蔓延，丝丝扣，将心脏包裹，纠缠，收拢。

    搔起一缕缕，微末的，难耐的。

    喋喋不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问你呢，你说话呀！”

    谢清砚尾调扬着，她声音本就好听，小泉汀零响，脆生生的，提着调，更活像撒一样。

    宿星卯被发丝扰了心绪，并未听清她刚才在说什么，面上茫然一瞬。

    见宿星卯始终不语，谢清砚回看他，石灯笼低矮的光照不亮人脸，只能看清半张颌廓，线条柔和，玉石般温。

    “你能再说一遍吗。”他问。

    “你聋了？”谢清砚无语至极，没好气地又将问题重复一遍。

    “没有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她最讨厌顾左右而言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用的是父亲的副卡。”宿星卯低声答。

    “意思是你自己手上的钱一分不剩了呗。”谢清砚大致明白了，鉴于此，她决定之后给他一好脸。

    宿星卯没声，基本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