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了一条寂静到近乎空无的河。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风，却永不停息地动。所谓的河也并没有，而是充满数不清的、无形的泡泡。

    她也被包裹在泡泡当中，忘了来，亦没有去向，仿佛随波逐的一叶孤舟。

    忽然，在那些浮动的泡泡之间，在那条无声的河里，她与另一个漂泊其中的影肩而过。她大声呼喊，拼命想要靠近，但最终却渐行渐远。

    是师父。

    她想起来了！师父失踪之后，她真的见过师父。

    可是困住师父的那条河……究竟是什么地方？和塔有什么关系？她要怎样找回那条河……

    比起现实，更像虚幻梦境。她本不知那个地方在哪里。

    她不知……

    突然，脑海中仿佛千百雷霆同时劈落，将暗夜照亮，于是埋脑海的线索就这样跃然前。

    “不知”本，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前世她已为正魁首，早已踏遍千山万，可她依然对那条河一无所知，所以那里一定不是寻常所在，不被世人了解，甚至不能算是存在于凡世。

    她在那里邂逅师父，再之后，又闯易无疆的泡泡。

    这样的地方，在沧澜界只有一。

    渡厄渊。

    陆明霜心神剧震。

    塔，渡厄渊，河，前世，重生，师父的呼唤……那些本来毫无关联、无着落的线索，如今却开始拼合成一条隐晦却连贯的脉络。

    ——前世，她和易无疆死战不休，双双落渡厄渊。

    两千年来，渡厄渊是所有修士谈之变的禁地，是诡异到无法解释的绝境，从来没有任何人从中生还。

    除了她和易无疆。

    无论他们曾经经历了什么，但结果是侥幸逃渡厄渊——以一人意料的方式。

    再睁时，他们各自忘却前尘，重活一世，又不约而同起古怪的梦。

    他们曾努力诠释那些模糊的“预知梦”，但最终发现，那些残片只是前世的回响。

    在那条河中与师父相遇，也一定是前世的记忆。前世的她，在落渡厄渊之后又见到了师父。

    而那是在……百年之后。

    所以……师父现在还在，一直都在那里。

    她听到的呼唤声，真的来自师父！

    陆明霜猛然惊醒，膛剧烈起伏，海风带着咸意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她心的混。

    易无疆察觉到她心绪不平，半是安地开了句玩笑。

    陆明霜转看他，中映着海的幽明，说推测时的声音仿若缥缈。

    “……我梦到师父在塔之中。我又想起这些年来，师父始终被困在渡厄渊。”陆明霜缓缓眨了，“那不就等于，通向塔的路其实在渡厄渊。”

    易无疆怔了怔，随即目光变得沉：“所以你认为，要塔，只能先渡厄渊？”

    陆明霜轻轻颔首，抬眸时中现定：“再等去奇迹也不会现。我必须向前，战胜俞千秋，找回师父。”

    雾沉郁，海风夹杂着幽冷的气息，动几缕发丝舞。

    那些自渊传的呼唤，如同反复响起的呓语，疯狂，模糊，让她一度以为是失智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