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一次来到门前。

    “我……好像很累。”

    察觉到自己不愿推开试炼之门，陆明霜神有些黯淡，仿佛琉璃蒙了一层尘埃。

    她一向清冷韧，杀伐决断，可这时却在门前蹲，恍然开：“我们……已经登了多少层了？”

    易无疆沉默半晌后才低声：“我不知。”

    “我以为是八十六层，后来变成了五十……再后来，我没有数……”

    他缓缓举起手，神沉如渊，突然狠狠一拳砸在门上！

    门纹丝不动。

    陆明霜神微变：“你……”

    “不对劲。”易无疆低着，拳抵着门，指节缓缓渗鲜血，“我忘了数层数……我竟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不仅如此。我们早已不记得时间，也不再关注每层的变化，甚至彼此之间越来越少谈。我们只是走，因为前面还有‘一关’。”

    他缓了气，把陆明霜拉到边，神灼灼，声音像从咙里一字一字压来：“我们不能再这么走去了——这样去，永远不是个。”

    陆明霜一凛。

    神思如混沌许久的天空，骤然一光亮，将无尽攀登的惯生生拉停。

    风声如怒，仿佛登仙台也察觉到了这一刻的“停顿”，发不安的鸣叫。

    陆明霜和易无疆在风声中无言注视着彼此，像站在一场漫噩梦的中途，终于停脚步，惊一冷汗。

    门扉沉默矗立，但他们没有再往前。

    陆明霜凝眉，比起发问更像在自言自语：“塔中只有一条路……除了向前和回，还能往哪儿走……”

    易无疆一脸沉郁，不不顾地坐到石阶上，静默良久突然一脑儿倾吐：“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奇怪么？这座登仙台到底有什么用？俞千秋为什么不声不响在日暮海修了这座台？和渡厄渊有什么关系？前世我们涉足过这里吗？”

    陆明霜抬起，眸中寒光一闪。

    在她零碎的前世记忆里，俞千秋始终躲在幕后，暗中纵俞相泽等人，而他们也从未对外披登仙台。直到她和易无疆最终一战，掉渡厄渊，仍不知晓登仙台的存在。

    但在另一段记忆中，她离奇地窥见了尊的过往，由此可以确认登仙台早已有之，而易无疆曾经来过这里……

    “前世，俞千秋隐于幕后，暗中修筑登仙台，将整个修真界蒙在鼓里……”

    陆明霜看了易无疆一，谨慎：“你曾经来过登仙台，救被困于此的小织。现在想来，诛妖令，他们宣称征讨妖族炼制天地造化丹，供修士所用……可像小织一样被关在登仙台的妖不在少数，他们并没被炼成丹药，至少不是立刻炼成丹药……俞千秋抓他们究竟……”

    “！”

    正说着，陆明霜想起钟晓寒不相的一句话，不由通一震。

    改变目标

    钟晓寒无意间提起。

    这时候……俞千秋……只关心他的登仙台……

    敌人打上门,他不但不急，却将最得力的晋琛派走，运送修筑登仙台的材料……

    征伐激扬海那次也是……明明可以集合兵力,他却暗中调走俞相泽等人。

    这谨慎,早已超对后方不稳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