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仍是温柔的，却带着明生死的淡然。

    “不用尝试什么。”陆青山微笑着看向最心疼的小徒弟，声音和海风一样轻，“我的命数很久以前就走到了尽，因为你，才额外接续上一段。”

    “师父，不要……”陆明霜语，只会拼命摇，“不要……”

    陆青山的脸好像一张褪的纸。他挤一个苍白的微笑，声音破碎飘忽：“我已与‘倏’共存太久，无法分离……说不定不是坏事。”

    “霜霜，这也许不是最后……”

    什么意思，陆明霜来不及理解，却想起承诺，急忙抓易无疆的手：“师父，我们已经……”

    “我知。”陆青山笑意更，“放心。你想说的一切，我早就听到了。”

    “对了。”陆青山掌中凝一灵光，托风中，送往远方，“也告诉明真——缘尽，总能重逢。”

    陆明霜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可白河的已经漫到师父腰际，他的影淡到快看不见。

    浪轻柔一卷，像年来接最后的归人。

    光散如雨。

    师父、剑、白河、渊、塔，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好像从未来过。

    神归天

    天地间一片沉寂。

    断垣残间燃烧着未灭的火光,空气中充满法力激后的余波，渡厄渊中黑暗散去，大地暴不见底的伤痕。

    陆明霜上布满了伤痕与血迹,踉跄着朝前方走了几步,又猛然停住。

    “师父……”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嘶哑,带着哽咽。

    易无疆从后赶来,攥住她的手。

    空中嗡鸣一声，仿佛剑轻，竟有泪音。

    那是师父最后的回应。

    浩白河如瀑，逆而起，直云层。仿佛一条游龙冲天际,扶摇向上。

    而龙的尾端已渐渐收束、逐步变浅。

    陆明霜默默站着，望着那很快就会消失的河,良久无言。

    一阵风过，久违的草木清气让她片刻恍惚,脚不由踉跄，险些跌倒。

    易无疆连忙扶住她。他的手不停颤抖,掌心被她的指尖扣得泛白，却依旧牢牢握住，不肯松开。

    他并未多说,只轻声唤：“我还在……还在……”

    陆明霜了，伤痕累累的肩膀终于卸防备,靠在他怀中,哽咽难言。

    至少，他们不是失去了一切，现在和往后的许多日里,还能拥有彼此。

    他们相依，不知过去了多久。

    河渐敛，见尾端已经离开了大地。神将归，师父已逝。

    两并肩而立的影，彼此扶持着，缓缓起步，走向尚未清明的前路。

    这时——

    异变陡生。

    “这就完了？真是废。”一个年轻却冷的声音，忽然在后响起。如毒虫蛰耳中，令人发麻。

    陆明霜猛地回，只见不远，一影从岩后飘然跃，衣袍翩跹，面上还带着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