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手将装在校服兜的小区钥匙取了来，到消防员的手中，“这是家里的钥匙，麻烦您能帮我把外婆……把外婆接来吗？把她……接来，好吗？”

    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云想的母亲没有像寻常母亲一样关心云想有没有受伤，反而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云想一耳光。

    那场爆炸案的受害者都葬在了这所墓园，许存之知外婆葬在这里，云想并不意外，只是令她意外的是，许存之竟然从没有忘记外婆，十年间从未间断。

    她希望消防人员能够将她的外婆从小区接来，能够安安全全地站在她的前，哪怕一秒便因害怕而倒地，哪怕一秒便痛哭涕，她想要的只有外婆平安。

    他将那把钥匙递给云想，隐忍许久才说了那句“抱歉”。

    每有一个被用担架抬着从小区来的伤员，云想总是会快速地跑到跟前，踮起脚尖去看那被抬上救护车的伤员的容貌。

    她不希望外婆受伤，更不希望外婆同那些被抬上担架的人员一样。

    云想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垂着，嘴一张一合着，说了很一段话。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一直没有消息……

    神悲伤，手中握着的是那把她亲手给她的钥匙。

    他的话起了作用，理智回笼的云想快速报了外婆的位置，“您好，我外婆65岁，有些瘸，她住在静安小区1单元13楼1301室，她一个人在家，有心脏病，受不得惊，麻烦您……”她哽咽着，一气后继续：“麻烦您能告诉搜救人员，能不能先去1301室看看我的外婆吗？”

    许存之陪云想在远的安全带一直等到了日暮黄昏都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影，目之所及地只有一个接一个被抬上救护车的伤员。

    确认被抬上救护车的人不是外婆时，云想才松了气，可那一直绷的神弦却从未放松。

    许存之短暂地松开了握着云想手腕的其中一只手，跟着她向消防员的方向走去。

    李溪的掌落到脸上时，云想并没有受到疼痛，只有的耳鸣声，再抬眸望向李溪时，周围的一切好似都静了来。

    在日暮黄昏，她看到了那逆着光走来的消防员。

    云想偏，一锁定了那疏散人群的消防员，转向他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云想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云想弯腰将那些药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装盒，同李溪与云志国检查完房的况后，将财损失单报了上去。

    外婆死在了那条离“生”最近的距离上。

    毫无意外地，外婆死于心脏病复发。

    …

    外婆被送去尸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她没有等来消防人员将外婆接来的消息，却等来了父母的耳光。

    原本一直将云想护在后的许存之握着她手腕的手突然松了劲，神的变化不显，但就是令人到哀伤，尤其是那试探瞥向她的余光。

    怒火中烧时，李溪甩手也给了云志国一耳光。

    耳中的鸣叫声还回于脑海之中，云想疼得厉害，她只能看到李溪与云志国的肢动作，看得来他们二人在因他而争吵，她什么都看得来，可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财的损失由市区承担，外婆的命却无人能还。

    李溪面目狰狞地骂着，云志国向后拽李溪，将她与云想拉开距离。

    云想不敢想接来的画面，她的视线依旧地落在小区门前，等着外婆的消息。

    回到小区检查受损的财时，云想一就看到了那散落一地的药。

    那是外婆救命的药。

    放好百合后，云想又垂眸盯着两束包装相同的粉百合看了许久才缓慢起，转望向后的许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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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存之错愕地望了一云想的母亲李溪，立即将云想拉到后，“阿姨，你这是什么？”

    许是吵得累了，李溪突然趴在云志国的怀中哭了起来。

    他在说：“抱歉，没能帮你把外婆接来。”

    她读不懂语，但也依稀明白了他的意思。

    每逢外婆的忌日，他都会来看望外婆，用的还是那一捧她生前最喜的粉百合。

    他们二人都将十年前的那场爆炸记在了心里。

    云想全程用的都是“接”这个字，没有用“救”。